朱招财一脸惊恐的请他住口,道:「什么?难道他收养这些孤儿,也是在培养人才为自己做事?!」
「有些话,有的事,一旦说出来就不好看了。」
沈浪的手按在剑上,缓缓的道:「话说一半,这一半还要半真半假,这才是上位者的手段,尤其是快活王这样的人……宋气使,你是来接我入城么?」
他的话音未落,暗处有一个矫健的人影,一跃来到了一人一猫面前,面容俊秀,正是气使宋离。
「在下还以为是什么人,胆敢孤身一人闯入快活城,在街尾跟了一路才发现,原来是沈少侠…」
宋离现身人前,与沈浪寒暄了几句,他本来一直守在城外,不过方才有下属传来消息,说机关室的水泵似乎出现了异动, 他这才分心去看了一眼。
毕竟,水泵关乎于整个快活城的存亡,一旦它出了岔子,断水至少会持续五到七天,除了快活王几人可以倖免, 城中的其他人必定要死在大漠里。
沈浪面带微笑,在话中与他交锋,几句之后朱招财就听不下去了,它的智商不高,一点也不懂什么叫「试探」,小爪子挠了下沈浪,催促的喵喵叫。
「你跟这个人又不熟,干什么说这么多话?!」
朱招财瞪了宋离一眼,对他没个好声气儿,毛乎乎的胖尾巴「啪嗒」一甩,道:「听我的,往水榭和没有云彩的地方走,你老婆就在那个方向,驾!!」
宋离:「……」
这两日收到的衝击太大,见到会说话的猫,他居然都不太惊讶了, 甚至还有「果然如此」的感觉。
沈浪一听「你老婆」三个字,眼带笑意,奖励的rua了下小胖猫的白肚皮,摸到双下巴,还屈指挠了两下, 让小胖猫一个劲儿抻已经看不到的脖子。
他不疾不徐道:「你是闻到了鲛人的气味吗?」
朱招财哼唧了一会儿,叭叭的说了原因,它的用词一向比较大胆,什么「夫君」、「命定之人」……为了讨好现在的衣食父母沈浪, 怎么亲昵怎么来。
宋离一听是鲛人的客人,心中恍然,道:「既然是青姑娘和那位大人的客人,在下就不阻拦了,二位可以先去汤池,在下也得去向王爷汇报一下了。」
说罢,他三言两语的给一人一猫指了路,拱手一礼退下了,看离去的方向,应当是去寻快活王。
沈浪一路到鲛人的汤池去,路过一条长街,看到无处不在的红绸缎, 心中的疑惑又加深了一点。
可是一见到鲛人,他心中所有的沉重、疑虑甚至是不安,在一瞬间就化作了泡影,只剩下欢欣。
它并未化作人类的形态,鱼尾也浸在水中,水面刚好没过鳞片细嫩、不盈一握的腰身,两隻天青色的珠蚌遮住了诱人的丰盈, 浑身只披一件薄纱。
「这是最好的珍珠粉,用过不出三天,哪怕是十几年前留下的疤痕,也会祛除的不留一丝痕迹。」
鲛人立在水中,指尖沾了一抹莹白的粉末,不无安抚的道:「放心,一点也不疼……可惜,我并不会流泪,不然人鱼的眼泪化作的珍珠更有效一些。」
它柔软、雪白的手掌一点点向下,将珍珠粉在一片伤痕上抚平,伤痕属于一个少女,一个不用看就知道美丽无比的少女,因为伤痕之外的肌肤,看起来莹白光洁,有如美玉,年轻的不超过二十岁。
这个一身伤痕的少女正是白飞飞。
在沈浪踏入汤池宫的下一刻,她拢起长衫,遮住了自己的身体, 用能杀人的目光冷冷的看过去。
沈浪非礼勿视, 自觉转过身, 道:「无心之过。」
真的是无心之过,他一听到鲛人的语声,双腿就已经不受控制的走了进来,一见到它的脸,就忍不住驻足凝视, 根本没有注意到这里还有其他人。
白飞飞幽幽道:「天下的登徒子都是这么说。」
她穿好了衣衫,看了一眼沈浪的背影,怎么也看不出有哪里出色,竟然让鲛人如此倾心,称他为自己的「命定之人」, 不过就是个俊了一点的男人。
沈浪并不生气,含笑道:「白姑娘所言极是。」
他与白飞飞相看两厌,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对方也在觊觎鲛人,因此一句话也不多说,直到白飞飞的态度先软化下来, 娇滴滴的向鲛人告辞。
「十九姐姐,既然沈少侠来寻你,飞飞就不打扰你和他叙旧了,毕竟他是你的『命定之人』呢。」
白飞飞神态娇怯,语声柔的像一隻鸽子,轻巧的看了一眼沈浪, 道:「飞飞在寝宫等你, 好不好?」
鲛人还没说话,朱招财先打了个哆嗦,猫皮疙瘩起了一身,不知道为什么后颈有点凉,小声对沈浪bb道:「不是,这语气我听着怎么有点熟悉呢?」
白飞飞警告的看了它一眼,抚了下心口,柔柔弱弱的道:「若是没有别的事,飞飞就先退下了。」
她三步一回头,幽幽道:「十九姐姐,你与他说话久一点也没关係的,儘管这快活城危机四伏,不过飞飞多少也懂一点武功,一个人也没问题的。」
朱招财:「……牛逼。」
它肃然起敬。
沈浪也不由嘆为观止,道:「……不错,若不是亲耳听王兄所说,在下实在不敢相信,白姑娘竟然就是幽灵宫的宫主,演技委实是令人惊嘆, 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