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么么:……
好半晌没听见她说话,郁林肃以为惹恼了她,忙抬头去看,却见她僵着脸,极想摆出一副愤怒的模样,却偏偏压不下上翘的嘴角,顿时心头大松,嘿嘿笑道:「不气了?」
张么么瞪他:「你方才过分了,我们不是真夫妻,你怎么能亲我?」
郁林肃惊讶地笑:「么么,你到现在还以为我们是假的么?我一直以为你是极聪明的,为何这回这样傻了。」
「你什么意思?」张么么皱眉,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还不明白?若只是假夫妻,我怎会那样急着弄来婚书?又怎会在圣上面前提了我俩的事?还大操大办了一场婚礼?」
「你不是说都是为了叫府里的人相信我们是夫妻吗?」
「可我也没必要做到如此呀。你想想,现在你我的关係,只要我不放你走,你便永远是我郁林肃的妻。」
「可是,便是办了婚礼,也不曾办认亲礼,我的名字不曾上你们家的族谱,这就不算真正的成亲了。」
「原来你是在意这个么?」郁林肃笑得愈发高兴:「不曾叫你认亲,只是因为你身体不适,我家亲戚除了这府里的,还有旁支近亲,好些人呢,没有半日是办不完的,我是想着等你身体恢復些了再办。至于入族谱,他们不是都说你的命不好么,明日玄清道长就要来,等她给你看了相,批了命,到时再叫你堂堂正正入族谱。」
张么么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脸色复杂极了。
郁林肃轻轻抚摸着她略有些僵硬的背脊,轻声道:「么么。或许这世上只有我一人知道你是张么么了,所以我们能在一起难道不是老天爷给的缘分吗。我知道你大仇未报,但是你的生命里难道只有仇恨吗?便是报仇,你如今也有我了,更何况往后仇报了,你又要怎么办?去哪里?做什么?」
张么么无法回答,因为她从未想过以后,她眼里心里想的都是报仇,她想过报仇的时候死了,也未想过若报仇了还活着,剩下的日子该怎么过。
她缓缓闭上眼睛低下头,轻声道:「我有些累了,我想休息了。」
知道她还未想清楚,或许也是在逃避,但郁林肃不忍再逼她,而是稍稍用力将她的头揽靠自己的胸膛,轻轻抚摸她的背脊:「好,累了就睡吧,或许睡一觉,你就想明白了。」
张么么在他怀里闭上眼睛,先呼吸尚有些乱,却也很快平缓下来,她确实累了,早就该睡了的。
郁林肃待她睡得熟了,打算将她放下,一站起来却发现她整个人都被自己揽在怀里,头上不着肩,脚下不着地,很小很小的一团。
可这么小的身体里,却有个异常坚韧的灵魂。
她睡着时,他的心就不自由主的柔软,她醒了,他又不自主的想笑,然后放心将后背教给她。
这种感觉有些奇怪,却又异常的温暖。
将她放好,她睡着了的样子安静又柔弱,他忍不住又亲了亲她的眉角,起身后却发现自己腰间紧绷的厉害,忍不住扶额,唉声嘆气道:「媳妇儿,你还是快快想明白吧。」
等彻底冷静下来了,就换了身玄色直裰,又戴了冠,修了修面,拿了把金身玉骨的摺扇在手里,那个满身冷冽之气的锦衣卫同知大人就变成了贵气翩翩的豪门贵公子。
他叫流茴看着张么么,自己带着曹榭路宏走了,但看去的方向,却是曹氏的清远阁。
曲妈妈禀告郁林肃来见礼时,曹氏手里的佛珠串子就停了下来,淡淡道:「看来老二媳妇儿这是将我也攀咬下来了,他这是来兴师问罪来了。」
「那……」曲妈妈有些着急。
「怕什么,他又能对我如何?白氏将人直接带去韶华苑可不是我吩咐的,我也只是在她面前提了两句打算为他寻摸妾室的话,再者,这话头当初侯爷也是答应了的。」
曹氏说着,心里也落了定,道:「让他进来吧。」
「是。」曲妈妈忙出去请人。
郁林肃见了礼,曹氏笑着让座:「听说你这几日忙,倒难得来我这里一趟。」
郁林肃却不坐,笑道:「儿子稍后还要出去办点事,便不坐了,来此也是和您说一件事。」
曹氏知道他要说什么,便也不动声色,道:「哦,是什么事?」
「是这样,如今云州府那边卫所里驻守的指挥使是我的好友,之前我将柳氏带回来时便託付他对柳家人照顾一二。不久前他给我来信,说是前几日巡查的时候发现有人鬼鬼祟祟地差点将柳家人给带走了。当时他就带着手下围了上去,谁知那些人竟吓得掉进了海里,隐约间还听见他们说什么是京城临安侯夫人的管事。」
曹氏脸色微僵,郁林肃嘆息道:「谁知那几个都不会游水,等我好友着人去救时,已经淹死了。」
『扑通』一声,却是曲妈妈惨白着脸软倒在地。
郁林肃惊讶:「哟,曲妈妈这是怎么了?被吓着了?」
「不不,」曲妈妈顶着曹氏冰冷的目光颤抖着爬起来,强笑道:「叫世子看笑话了,是奴婢近来这痛风的毛病犯了,一时没有站稳。」
「痛风啊,」郁林肃怜惜摇头:「听说那痛起来可是痛彻心扉的,曲妈妈保重啊。」
曲妈妈缩在曹氏身后,深深的低下头去,嘴里干干的应道:「是是,多谢世子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