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珊珊又笑了。
如果说适才的笑意味深长,那么此刻她的笑容里多了些苦涩。
不过,陆大姑娘是何许人也?她脸上稍纵即逝的黯然很快就消失了,快得连一向心思敏锐的萧靖都没来得及看清。
「你说我就是映月公主?」兴致盎然的陆珊珊美眸一划,俏巧地道:「就因为人家很美么?」
萧靖淡笑道:「若叫我说,你不过只比雪儿差上一点点,在这世上已是极难得的美貌女子了。可惜,我并不是因为你好看才觉得你像公主……」
他的话才说到一半,本来还好好的陆珊珊忽然把脸一沉,怒道:「原来你不瞎啊?我还以为名扬天下的堂堂萧大社长是个瞎子呢!呵呵,既然你还知道什么叫美貌,那我来问你:为什么你一看到本姑娘便一脸不屑,就算我有意相诱,还是不假辞色?为什么你整天像块狗皮膏药似的贴着夏晗雪,她不理你的时候你也想她念她,她露个笑脸你就神魂颠倒,她有些许危险你便恨不得替她去死……我和她同是女人,就能差出这么多?」
说罢,她还示威似的挺了挺胸。知道她在气头上的萧靖不敢直视那饱满的胸膛,只好把头转向了一边。
陆珊珊冷笑两声,续道:「有道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夏晗雪虽有倾国之姿,却也没到你追捧的那种『天上有,地下无』的程度。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女人的容貌难道只能靠你这臭男人来考评?呵,你这人的品味一向让人不敢恭维,还是算了吧。她比我强么?我倒觉得换个男人来说不定会把她看作一个普通的漂亮女子,把我当做谪凡的仙子呢。」
萧靖彻底无语了。真是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原本聊得很愉快,陆珊珊怎么突然开启了爆发模式,像个机关枪似的没完没了?
老子可什么都没说啊,在你的地盘上我敢放肆么?刚才我的话里还有些恭维的意思,这丫头没听出来?
思来想去,萧靖干脆憨笑着一言不发:任你如何狂风暴雨,我自岿然不动,你奈我何?
果然,装傻见了效。絮叨够了的陆珊珊终于住口不言,一双颇具威势的凤眼也从瞪着的状态放鬆下来。
仔细看,她的眸子里还多了些好奇,或许是想观察萧靖要如何表态。
满脸堆笑的萧靖故意沉默了片刻,才清了清嗓子道:「你真的越来越像胡女了,我的判断肯定没错。有点地位的中原女子就算嫉妒人家的美貌也会说得文绉绉的,哪能像你这般露骨?嘿,你居然还把色诱拿出来说事,连脸都不红,中原的女儿家可不会这么没羞没臊的。」
他说得百无顾忌,算是逞了口舌之快。不过,一想到陆珊珊是位杀人不眨眼的奇女子,他的心里还是有点发毛。
幸好,陆珊珊只是白了他一眼,道:「太让我失望了。你就这点依据么?」
萧靖失笑道:「说起来,零碎的想法要多少有多少。汇到最后我也只能得出这么一个结论,你若否认,我便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他盯着陆珊珊的双眼,认真地道:「就不说陆姑娘这一身武艺了。你能屈能伸,英武果决不输男儿;你有个奇怪的『家庭』,怪到让我不敢相信那是个『家』;你有通天的势力,既能找来武艺卓绝的护院,又能召唤大股马贼来救人。
送亲队出发前,是你教我骑马与武艺。武术也就算了,你的马术居然也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在车舍里,送信示警的应该是你的人,救我的也还是你。对了,雪儿中毒时有两个人守在门口,其中偷偷跑掉的那个是你的手下吧?」
萧靖自嘲地嘆了口气,道:「奇怪的是,你似乎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隐瞒身份……我猜错了么?」
陆珊珊扬起了嘴角。她浅浅一笑,平和地道:「你说对了。」
萧靖的神色忽然有些黯淡。他定了定神,强笑道:「都说胡女五大三粗,我在北胡见到的也儘是壮实的女人。你的外形倒很像是来自大瑞南方的女子,只是性格又比汉人多了些草原上的豪爽。」
陆珊珊忽然插话道:「你还不知道吧,我本就是汉人。」
萧靖一愣。
陆珊珊又道:「我是大汗的义女,平日也是北胡的细作。南下中原,一来是为了刺探民情,二来也因为我不喜欢住在草原上。平威镖局是个幌子,陆千秋不是我爹,镖局里有三成的人是王庭的探子。那些人有的是生在北胡的汉人后代,有的是心甘情愿降了北胡的汉人。
我说了这些,萧大社长也不必有什么想法。有的话可以明着讲,你前脚踏出这小部落,后脚平威镖局就会作鸟兽散。就算镖局没了我也不心疼,王庭在中原的聚点多如牛毛,多它一个不多,少它一个不少……」
陆珊珊像竹筒倒豆子一般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通。错愕的萧靖瞪着眼睛消化了很久,才接受了她所说的一切。
「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儘管问。放心,我不会杀人灭口的。」陆珊珊嫣然一笑,道:「再不问,怕是这辈子都没机会了!」
萧靖深吸了口气,正色道:「数次蒙你相救,我非常感激。可是,你做的事不符合王庭的利益,比如擅自救走陆冲,再比如救下我们……如此一来,大汗不会怪罪于你么?」
陆珊珊揶揄道:「亏你还号称知己知彼。嗯,你对草原做的功课还很不够嘛!嘻嘻,多谢惦念,这就不劳你操心了。」
萧靖苦笑道:「好。那我再问你:你为什么要加入报社?」
陆珊珊哂笑道:「一个细作进了报社还能干什么?当然是收集消息了!当编辑能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