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殊。」
「哦,」她顺嘴问道,「哪个『shu』?」
像是正等着这个问题,冯殊自然地伸手捏住了夏知蔷的指尖,力度不过分,只刚好能让她没办法抽回手去。
他在她手心里写了个字。
光顾着惊讶和手痒心悸去了,夏知蔷哪里分出心思来看清楚。
许是发现了她的茫然,冯殊便又写了一次,垂下的睫毛长得让人心痒,温热的指尖在她发潮的掌心上一笔一划。
写完,他视线触上她的,问:「记住了吗?」
原来是特殊的殊。
这个字并不难记,也不难解释,为什么非要用写的?
稀里糊涂地点头,夏知蔷转身欲走,又回过神:「对了,有件事忘了告诉你。我不叫季薇薇,我叫夏知蔷,蔷薇的蔷。」声音随后一低,「你也可以、可以叫我知知。」
对方脸上终于有了些别的表情。
「哦……」他意外地高扬起眉毛,尾音拖得很长很长,「明天见啊,知知。」
游园一梦惊艷而短暂,中途还出了大丑,现下则要独自面对气场骇人的季临渊,夏知蔷的心情着实称不上明媚。
唯有冯殊那句「明天见」,给她带来些许安慰。
还好有「明天」在前面等着。
夏知蔷出神地想着事,习惯性去拉后座车门。
「把我当司机?」季临渊冷冷一句抛过来。
她只好往副驾驶钻。
没着急开车,季临渊只是斜睨过来,直盯得夏知蔷扣安全带的手指方寸大乱。
逡巡许久,他的眼神最终停在了她下颌附近。
夏知蔷不自在地拿手碰了碰,刚才,冯殊的手就扣在这里,指尖发热,烫的人心跳漏拍。也不知道,这个过程被季临渊看了多少过去。
他不会以为他们在接吻吧?
等等,那冯殊又是什么时候看到的季临渊……
预料中的询问来得很快。
季临渊一边发动汽车,一边不经意地问:「那个人是你同学吗?看起来不太像。」
夏知蔷手指搓着裙角布料,好半天才回了句废话:「不是。」
「画室老师?」
「也不是。」
「那是干什么的。」
「……他是我学长,南江大的。」
「哦。还没开学就来结识学妹,这个学长挺积极啊。」
这句话的字面意思显然不坏,只是,季临渊语气中的讥诮赋予了它更深层次的意义。
夏知蔷突然毛躁:「是我约的他,要说积极,也是我积极。」说完立刻怂得埋下头去。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
「你和薇薇都还小,没必要这么着急谈恋爱。」季临渊难得心平气和,说了句兄长该讲的话。
可惜,这话现在的夏知蔷不爱听。
她知道,如若季临渊回家跟叶青说起,自己肯定要面临长辈的问询,甚至是劝阻。可她满18岁了,也念完了高中,在高考结束的那一刻,头天还让少男少女讳莫如深的「早恋」一词便于瞬间失效。
只是交个朋友而已,八字都没一撇,也不行吗?
稍侧过身子,夏知蔷看向季临渊:「我不是小孩子了,再过两年,想结婚的话,也能结婚的。」
没谁打算在20岁就结婚,她只是想藉此佐证自己于社会意义上的「成熟」。
她语气软绵绵的,声音不大,唯有一双眼睛理直气壮。
季临渊回望过来。
微眯眼睛,他深深地打量着面前的少女,偶尔回正看看路面,再继续,那目光耐人寻味到让夏知蔷不安的程度。
「嗯,」他语气比眼神还要玩味,「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啊,想做什么,都可以了。」
无法言明的怪异感在夏知蔷心里升起,周身温度竟也像升高了似的,她暗自一激灵,无意识收紧握住安全带的手,人往右边挪了挪。
这时,季临渊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机亮了。
「喂,妈……嗯,已经接到她了……呵,您未免想太多了,我们马上就回。」
寥寥几句结束,车厢内的温度已降到了正常体感。
车刚开进院子,夏知蔷就看到了等在楼下的叶青和季薇薇。
刚才还理直气壮说自己过两年就能结婚的她,看到真正的长辈后,还是怵到了。老老实实地走近,夏知蔷垂头打招呼:「叶阿姨。」
「玩得开心吗?」
「……还行。」
「开心就好。考试也考完了,放鬆放鬆是应该的,以后不要太晚回家就可以,」叶青显然不打算再多问什么,只说,「早点休息去吧。」
季薇薇过来牵夏知蔷的手,脸上还带着一点被人欺骗的彆扭,又回头看向季临渊:「哥,你要不上来坐——」
「我跟你哥哥有话要说,你带着知知先上去。」叶青用眼神让季薇薇噤了声。
夏胜利晚餐喝了不少酒,早睡下了。
夏知蔷一进门就被季薇薇拉进房间里。
掩好门,她小声问:「你不会真的瞒着我,偷偷谈起恋爱了吧?」
「没有啦,普通朋友。」
见季薇薇皱起眉,想继续问,夏知蔷先开口:「说好谈恋爱互相不瞒,我都记着呢,真有什么,绝对绝对第一个告诉你。」
直到洗漱完躺下,夏知蔷才听见外间传来动静,是叶青上楼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