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角色是个读书人,才高八斗,满腹经纶。一柄摺扇,一副眼镜,让好几个女性角色为之倾倒。
女人为他疯狂,他照单全收。
男主角流连于四位女性角色之间,一个是情投意合的青梅竹马,一个是无可替代的舞伴,一个是柏拉图式恋爱的知己,一个是身体最为契合的伴侣。男主角迷茫过,纠结过,但他最终认为感情是各取所需,他的需求既然在一个人身上要不到,那就分部分从不同的人身上得到。
一个不折不扣的渣男,却能将理由说得如此清新脱俗。
岑清撑着下巴,呆呆地望着台上,思绪逐渐游离。
耳边的台词逐渐飘远,她的目光跟着段生和转动,他的每个抬脚,每个动作,每个细微的表情都让岑清心跳如鼓。
听见某句熟悉的台词,岑清坐直了身子,默念着倒计时。再两句话后,段生和会走到台边上,最靠近一排的舞台边上。
几秒种后,段生和踱步过来,在岑清正前方站定。
二人的距离不过三五米,近到岑清能清楚地看见他眼中的红血丝和眼下的乌青。
段生和的目光扫过来,特地在岑清跟前停了两秒。
岑清却不敢看他,她怕他看到自己脸上的红晕,怕他看穿自己心里日渐滋长的情愫。
上半场的最后一幕定格,段生和匆匆下台,道具组开始换布景。
岑清靠在椅背上,突然一下子有些摸不准自己对他的感情到底是男女之情,还是纯粹的追星族粉丝对明星的狂热。她记得身边的追星族朋友说过,她们看见偶像爱豆的时候也会面红耳赤心跳加速,似乎跟自己此刻的反应差不多。
这个问题一直到晚上岑清也没给到自己一个准确的答案,深夜总会胡思乱想,她又开始思考自己如此伤财地追着段生和演出是否值得……
还没等她在脑子里梳理清楚,枕边的手机亮了又亮,是柳锡明的来电。
「餵?」岑清接通后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半。
这个时候一个不太熟的男人给她打电话,让岑清不禁心里有些异样的感觉,但由于柳锡明是段生和的朋友,她下意识不愿意去往那方面揣测。
「岑清?」
柳锡明那头风声很大,不是室内。
「嗯,有什么事儿吗?」
「我临时有事要赶回M市,你方便去看看老段吗?他住8806,应该跟你是一层。」
柳锡明说话鲜少如此正经,岑清也严肃起来,她坐直身子,外放电话开始换衣服,「他怎么了?」
「胃疼,我给他外卖买了药,估计十分钟后到大厅,麻烦你下去拿一下,然后找杯子给他从楼下净水机接点热水。」都这个时候了柳锡明也不忘吐槽,「他这人毛病多,不肯用房间里的烧水壶,也不肯用一次性纸杯。」
「好的,我直接敲门他方便开吗?还是我找酒店帮忙……」岑清迅速拿衣服进了卫生间,用清水稍微擦了擦脸就准备下楼。
「你敲吧,就是疼得厉害,还没死。」
岑清干笑了两声,脑子里莫名出现段生和疼得弓着身子给她开门的模样,居然有些滑稽。
挂了电话,岑清又从行李箱夹层掏了两片暖宝宝出来一起带走。
外卖小哥来得很快,不到十分钟就匆匆过来了。
「姓柳?」他看了一眼岑清,确认道。
「对。」岑清接过塑胶袋,又拿着手里的保温杯去找工作人员要热水。她拿着东西走到8806门前,敲了敲门,随即将一侧耳朵贴在门上,直到听见里头传来脚步声才移开脑袋。
段生和以为是柳锡明,上衣都没穿就出来了,看清门外的人以后吓得立刻关上门。
「稍等。」
岑清抿嘴笑了笑,他分明被吓得眼睛都瞪大了一圈,说话还是那么冷静,还挺能装。
过了半分钟,房门重新打开。
段生和身上多了一件浅灰色亚麻质地的长袖睡衣,他站在门边靠墙的位置,脸色不是很好。
岑清越过他进去,将手上的东西放在茶几上,蹲着解外卖袋子的结,「柳,柳先生说他有事情要回M市,让我给你送药。」
「柳先生?」段生和走到床尾坐下,对她这个称呼似乎不太满意。
岑清抬起头,「嗯,我没想好要叫他什么。」
「叫柳禽兽吧。」段生和淡笑着,「麻烦你特地跑一趟。」
「没事的。」岑清将热水倒进段生和的杯子里,用手背试了试温度,然后将药递了过去。
「你是不是没休息好,晚上在台上我就觉得你状态不对。」
段生和将药丸丢进嘴里,抿了一小口热水。他的右手始终摁在腹部,眉心微皱,窗外昏黄的灯光照进来,显得人愈发苍白。
「台上你就发现了?」段生和微眯着眼,想要看清岑清手里盛热水的杯子,粉色的,上面似乎还印了只兔子。
岑清点点头,她还保持着蹲在茶几边的姿势,仰头看着他。
段生和轻笑道:「这么关注我?」
一开口果然还是熟悉的配方,狂妄且不要脸。
岑清扶着茶几起身,坐在他对面,微笑着:「我是段老师的铁粉,自然目光寸步不离。」
段生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一手举着玻璃杯小口喝着热水,一手轻轻揉着肚子,「那有些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