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爷,您小心脚下。」
大福子连声道:「昨晚下了一夜雨,地滑着呢。」
「多谢小哥提醒。」
男人笑着感谢。
走到梅濂夫妇跟前,男人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番那对夫妇,不解地问大福子:「这二位是…?」
「在下梅濂。」
梅濂抱拳,笑着见礼。
暗道,能在大清早到小妹院里的,估摸是大夫吧。
「袁文清。」
袁文清将食盒放在地上,抱拳回礼。
他这回仔仔细细地打量这对夫妇,与梅濂目光短暂交接,垂眸,看了眼如意娘,淡淡一笑:「这位想来就是尊夫人吧。」
如意娘听见是袁文清,心里到底有些畏惧,不自然地笑笑,给袁文清屈膝见礼,亦偷偷打量了番男人,暗赞,果然一表人才,听说此人拒绝入礼部,坚持去地方为官,看来是个心有沟壑的君子,日后必成大器。
「文爷也是来看妹妹的吧。」
如意娘笑着问。
「不,我先来拜见左大人。」
袁文清有些诧异地瞧了眼上房。
就在此时,上房的门哗啦一声开了,从里头走出个高大俊朗的男人,正是左良傅。
左良傅似乎特意捯饬了番,穿着玄色锦袍,头上戴着玉冠,腰上悬挂三隻绣了梅花的香囊,唇角勾着笑,瞧着精神奕奕。
「文爷,一路辛苦了。」
左良傅抱拳,笑着给袁文清见礼,他大步走下来,行到梅濂夫妇跟前,故作吃惊,扭头瞪了眼荷欢,进而恶狠狠盯着大福子,喝道:
「怎么回事,梅大人夫妇是来看妹子的,你俩好大的胆子,把人带到本官院里作甚!还让人家淋了一晚的雨,若姑娘晓得了,看不揭了你们的皮。」
荷欢忍住笑,忙道:「奴初来乍到,对府里不甚了解,这里的每个院子都长得一模一样,奴竟走错地方了。」
说到这儿,荷欢疾步走下来,给梅濂夫妇屈膝见礼,赔罪:「都是奴的错儿,您二位大人有大量,莫与奴一般见识。」
梅濂大怒,昨晚上他分明听见屋里有动静,根本就是左良傅故意作弄他们夫妇。
「哎呦,本官昨晚喝多了。」
左良傅揉着太阳穴,笑着问梅濂:「本官今早起来,看见地上全是碎瓷杯,昨晚是不是发酒疯了?」
「没有。」
梅濂陪着笑,谦卑道:「下官着实想见妹妹,求大人成全。」
「行啊。」
左良傅欣然答应。
可就在此时,袁文清前行一步,挡住梅濂夫妇,男人虽说微笑着,可眸中的不满怎么也遮掩不住。
「我看就不必了。」
袁文清直接拒绝。
「文爷,您有些过分了吧。」
如意娘泪眼盈盈,瞧着似乎要晕倒。「她是我们养大的孩子,怎么就不能见了。」
「养育之事,是你们和陈家算的帐,别与我说。」
袁文清毫不退让,道:「你们合计把盈袖嫁给陈南淮,害她吃尽了苦头,差点丧命,这不是正派人能做得出来的事。盈袖是我姑姑的孩子,那就是袁家人,袁某不会再让她受人摆布欺辱。」
左良傅冲梅濂莞尔一笑,「无奈」道:「梅大人,姑娘是本官的好友,只是暂寄住在我这里,她的事,本官做不了主,一切都看文爷。」
说到这儿,左良傅做了个请的动作,对袁文清笑道:「袖儿现在应该起来了,她没有赖床的毛病,咱过去瞧瞧她,她知道你来了,肯定高兴。」
「好。」
袁文清提起食盒,随左良傅一道走,笑道:「过来的时候,我在早市买了些吃食给表妹,也不知她喜不喜欢……」
……
绣房里熏了上等的瑶英香,几个小丫头正在打扫。
盈袖这会儿正坐在梳妆檯前,拿起黛笔,对着镜子仔细地描眉。经过这次的事,她瘦了很多,好在精心养着,身子恢復的很快,就是失血过多,皮肤还是有些发白,抹上脂粉,倒也如常。
「荷欢呢?」
盈袖从首饰匣子里拿出支玉簪,插在髻上,略问了句。
「荷欢姐姐给您熬药去了」
小丫头回了句。
盈袖没多想,刚要起身,就听见外头传来阵窸窣脚步声,似乎来人了,还不少。
不多时,她就看见左良傅兴冲冲地进来了,径直走向她,笑道:「袖儿,你猜谁来了。」
盈袖摇头。
目光落在他腰间的荷包上,低下头,莞尔浅笑。
「你哥!」
左良傅忙去拉女人的胳膊,刚碰到,立马弹回去,尴尬地笑笑:「对不起,我冒失了。」
他用手背蹭着自己的脸,笑道:「你哥在花厅里等着,还给你带了早点。」
「他不是还有两天才来么。」
盈袖有些犹豫:「我都没见过他,怎么说话啊。」
不知不觉,盈袖竟开始撒起娇,手抓住梳妆檯的楞儿,不动弹:「你就说我身子不舒服,要么,你帮我应酬他几句,让我再准备准备。」
「这有什么好准备的。」
左良傅往起拉女人,笑着哄:「当时你和世清见面,不也挺好的?袁文清人不错,这回来就是专门帮你办和离的事,里头我施压,外头他出面,咱一定要彻彻底底和陈家梅家断了关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