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世清不禁眼热心跳,坏笑:「你怎么敢说自己怀孕,你知道孩子怎么来的吗?」
「不是抱一抱就有了么?」
杜弱兰亦红了脸。
「是,是,就像咱俩这么抱。」
袁世清暗笑这丫头实在单纯,不过,真讨人喜欢。
「好啦,别瞎想,不过是权宜之计。」
杜弱兰嗔了句,忙拉着袁世清跪到花厅门口,威胁她爷爷:「您若是不救我们袁家的表姐,我就跪着不起!」
花厅里
杜太医这会儿歪在椅子上,听见孙女这话,恨的喘不上气。他是绝不相信弱兰会这么大胆,和一个外男私通,可今晚他确实抓了个正着,弱兰衣衫不整地和袁世清在一起。
难不成,竟是真的?
正在此时,杜大爷端着碗药茶上前来,恭恭敬敬地给父亲奉上:「您老消消气,喝点茶。」
「喝,喝个屁!」
杜太医正愁没处发火,抓起茶杯,全都泼在老大身上,毫不顾忌自己的儿子如今已到不惑之年,指头直往头上戳,骂道:「你闺女被人弄大了肚子,你竟一点都不急,还让我喝茶,天下有你这样当爹的么。」
杜大爷自然心疼自己的女儿,平日里就百依百顺,都不曾骂过一句。
他是个温吞的人,多年来御前伺候,早都把性子磨平了,如今骤然听见女儿和袁世清有了苟且,也是不敢相信,想着待会儿诊个脉,便能求证。
谁知忽然被老爹骂,一时间忘了这茬,立马红了眼,两手缩进袖筒里,闷头坐到椅子上,委屈地掉泪,埋怨父亲:「这又不赖我,您冲我撒什么气啊。」
「你,你!」
杜太医大怒,气的满屋子寻刀,要砍死老大父女,省的给杜家先祖蒙羞。
「爹,您消消气啊。」
杜二爷是人精,方才在外头看见侄女手臂上的守宫砂了,立马知道弱兰是为了帮左大人。
杜二爷忙过去拉父亲,他轻抚着老人的胸口,笑着劝:「事是弱兰做的,您埋怨大哥作甚。」
说到这儿,杜二将父亲扶着坐到椅子上,奉上茶,笑道:「不是我说您,您老气性也忒大了些,左大人那么大的官,亲自来负荆请罪,您竟弄出驾鹤西去这么一出,多丢人。」
「怎么,连你也敢责备你爹了?」
杜太医脸阴沉下来。
「我哪儿敢。」
杜二深呼了口气,接着劝:「我只是觉着弱兰说的没错,梅大奶奶到底没得罪您,您何必见死不救呢。再说了,咱们杜家已经没了太医院的俸禄了,全靠长安和洛阳的药材生意支撑,您若得罪了人,不是让咱们全族都喝西北风么。」
杜太医咬着牙生闷气。
「差不多得了。」
杜二爷笑道:「左大人赤着身子站在外头,叫下人们看笑话,还不够解气?」
「哼,又不是我叫他负荆请罪的。」
杜太医冷笑数声,闭着眼养神:「他爱站就让他站去,老夫区区一介草民,哪里敢管。」
正在此时,只见杜大爷默默起身,低着头往出走。
「去哪儿?」
杜太医皱眉。
「解手。」
杜大爷垂头丧气道。
「懒驴上磨屎尿多。」
杜太医厌烦地挥手:「赶紧滚,看见你就来气。」
「是。」
杜大爷嘆了口气,从花厅后头出去了。
他快步回自己院里,拿了出诊的药箱,把丧服换下,穿了寻常的直裰,轻手轻脚地摸到了花厅门口,看见女儿和袁世清跪在一起,无奈地嘆了口气,从地上捡了颗石子儿,往女儿身上砸。
「兰儿,兰儿。」
杜大爷压低了声音,冲女儿勾手。
杜弱兰看见父亲叫她,赶忙拉了袁世清跑过去。
「爹。」
杜弱兰低着头,手搓着衣角,咬牙掉泪,豆大的泪珠子成串儿地落下。
「爹,您听我解释。」
「行了,甭说了。」
杜大爷轻抚着女儿的胳膊,他何尝没看见孩子臂上的守宫砂,孩子是他疼大的,他也年轻过,何尝不懂兰儿看袁世清的眼神,是喜欢呀。
「走吧,咱们赶紧去看看梅大奶奶。」
杜大爷朝前望去,左良傅这会儿仍背着荆条,端铮铮的站在院里,一动不动。
男人压低了声音,手指按在唇上:「千万别惊动你爷爷。」
袁世清有些怀疑地看向杜大爷,拉了下杜弱兰的袖子,皱眉道:「你爹他成么。」
「开什么玩笑。」
杜弱兰恼了:「我爹以前可是顶有名的太医,专门给陛下瞧病的。」
「呦,是我眼瞎了,还请伯父赎罪啊。」
袁世清恭恭敬敬地抱拳行了一礼。
杜大爷上下打量了翻袁世清,虽说不喜欢闺女这么早就嫁人,也讨厌所有和闺女有关係的男人,可不得不说,这个少年长得的确很出色,俊得很。
「行了,赶紧走吧,病人比天大,大奶奶可等不得。」
说罢这话,杜大爷蹑手蹑脚地走在前头,带着女儿和袁世清去后院套车,往杏花村酒楼去了。
……
一个时辰后
即便是初夏,可到了后半夜,凉气上涌,也让人不寒而栗。
左良傅双臂环抱住,闭着眼,站在花厅门口,几乎没有动过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