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南淮低声怒喝,眼睛红的仿佛要滴出血。
「我要……」
陆令容抬头,不知喃喃说了句什么。
她痴痴地看着陈南淮,泪眼已模糊,看不清表哥的脸了,曾经沧海难为水,再也回不去青梅竹马的岁月了。
忽然,女孩抹掉泪,将衣襟合住,莞尔一笑:「表哥,我要是你,就不管梅盈袖的死活。」
陈南淮怔住。
「她从头到尾心里只有左良傅一个,你还死乞白赖跟在人家屁股后面,这顶绿帽子,戴的舒服么?」
陈南淮大怒,手掐住女孩的脖子。
「哈哈哈哈哈哈,我懂了。」
陆令容轻抚着男人的手,挑眉一笑:「你是捡来的,人家才是正儿八经的大小姐,你当然要巴结着,哪怕是双破鞋,你都得捧在手心。」
「不许侮辱她。」
「我偏要说。」
陆令容接着挑衅:「你可以等谢子风和左良傅玩完她,跟着喝一口汤,毕竟你脏臭不忌,连红蝉都上。对了,红蝉心里也只有左良傅,这事你知道不。」
陈南淮手上发力,强按捺住愤恨:「解药,拿出来。」
「原本我想等着红蝉生了后,再给你说这个好事,现在我就告诉你,红蝉肚子里怀的是个下人的孩子。」
陆令容越发得意洋洋,看了眼男人下边,笑道:「红蝉说你不行,我就奇怪了,那梅盈袖肚子里怀得是谁的,瞧左良傅那么急切,怕不是他的吧,表哥,你这绿帽子……」
「你给我闭嘴!」
陈南淮终于忍不住,从怀里掏出把匕首,朝女孩小腹捅去,他忽然意识到,如果这贱人死了,盈袖就再也没救了。
刚要撤手,腕子忽然被陆令容抓住,她冲他笑了笑,带着他的手,用力扎下去……
「你想干什么,想死吗?」
陈南淮慌了,明白了,这贱人是在故意激怒他。
陈南淮看着自己满手的血,呼吸逐渐粗重,高声呼喊快找大夫。
「你不能死,把解药交出来。」
陆令容手轻抚着匕首把,手掌抵在刀的末端,将刀全部按下去。
皮开肉绽是什么感觉,她尝到了,可并没有当初被羞辱时疼,也没有被表哥抛弃疼。
眼前阵阵发黑,身子也在变冷。
这辈子,到底活了个什么。
一旁的左良傅见状,恨得一把推开陈南淮,手按住陆令容小腹的伤口,轻轻拍打她的脸,连声唤着:「陆姑娘,你不能死,求你了。」
就在此时,袁世清过来拉他,不住地聒噪:「哥,她若是死了,我姐就没救了啊。」
「你给我滚!」
左良傅完全没了理智,一脚踹开袁世清,喝道:「还不快去找大夫!快去!」
左良傅只觉得头皮阵阵发麻,忽然间万念俱灰,喉咙一甜,呕了口血,竟直挺挺晕了过去。
第143章 夜闯香闺
天色已晚, 洛阳城的另一场繁华又开始了。
雅容小居已经掌灯,陈左二府的人进进出出地忙乱,谁都不敢高声说话, 生怕惹左大人生气。
花厅只点了一盏豆油小灯, 有些暗。
左良傅面无表情地坐在椅子上,手里的茶早已冷了, 浑然不觉。
这世上好人不长命, 祸害遗千年。
譬如他,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受伤无数, 手里亡魂无数, 还活着;
再譬如陆令容, 他真恨不得捏死这贱人, 可偏偏又要拼尽全力救治她, 命大啊, 匕首没有伤及要害,只是重伤昏迷。
今儿一下午, 他都待在雅容小居, 命人里里外外搜查了个遍, 连被褥都拆开了,什么都没找到。
拷问了春娘, 那妇人倒是吐出点东西,说毒是陆令容在曹县就制好的,当时她家小姐确实烧了不少东西, 至于有没有方子,就不知道。
想到此,左良傅忽然笑了。
府里的几个属官来「劝」他, 如今丈量土地正到紧要关头,大人管陈家这閒事作甚,若再不收手,他们就要给陛下上奏疏了。
盈袖的生死怎么能是閒事,他已经做错过一回了,失去了柔光,若是再……
正在此时,袁世清端着跑吃食,走上前来,小心翼翼地劝:「哥,吃点东西吧。」
袁世清红了眼,哽咽道:「你已经两天一夜没合眼了,又受了重伤,便是铁打的身子都熬不住,这儿我看着,你去睡会儿吧。」
「不用。」
左良傅摇摇头,他喝了口冷茶,盯着自己的足尖,皱眉道:「咱们不能光把希望放在陆令容身上,还得儘快找些名医,」
话音刚落,外头忽然跑进来个又高又壮的男人,是大幅子。
大福子一脸的焦愁,根本顾不上见礼,衝到左良傅跟前,急得直拍大腿:
「大人,坏了,梅姑娘知道自己中毒了,情急之下,昏死过去了,这会儿血流不止,大夫说怕是不行了,得准备棺材冲冲喜。」
左良傅瞬间站起,起猛了,晕的摇晃了几下。
「怎么回事,谁说漏嘴了!」
大福子气道:「还不是那谢三爷。您说说这人,咱姑娘已经觉得自己身子虚的不对劲了,略咋呼了几句,他就把实情都说了。陈大爷这几日本就憋着气,这下好了,那边又打闹了起来,国公爷夫妇脸上不好看,强拉谢三爷家去,这人不走,非要守着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