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锋苦笑,脸上的伤疤更狰狞了。
「我告诉她,有她女儿的线索,杀了她的婢女,把她带出了陈府。」
吴锋扭头,盯着自己空空如也的袖子看,喃喃道:「我忍了五年,不想再忍,在路上,我变成了一头恶狼,要她肉.偿,否则就丢下她。」
「她答应了」
左良傅语气平静,可拳头却紧紧攥住。
「对。」
吴锋抓起酒壶,牙咬开塞子,猛灌了通:「她提出了条件,可以做,但必须吃避子汤。我将那些避孕的,都换成了催孕的,后来,她就有了身子。」
「可这个孩子,袁玉珠并不想要。」
左良傅摇摇头,淡笑:「她只想找自己的女儿。」
「我知道。」
吴锋眸中泛起了泪:「越到后面,越瞒不住,她察觉到我根本不会带她找女儿。我跪下求她,让她往前看,忘记在陈府的不堪和痛苦,忘记那个丢了的孩子,和一起我好好过日子。她答应了,说想去女儿丢了的地方再看看,就和我回西域。那天,雪好大,她想要悬崖边的梅花,我立马给她折,等我回去后,她就自尽了……她骗了我。」
「她没骗你,只是恨你。」
左良傅懒懒地窝在软靠里,莞尔浅笑。
「你根本不了解袁玉珠那些年因为什么才活下来,你给了她一个希望,却又亲手打破了它。如果袁玉珠生了你的孩子,她就会对不起女儿,所以,她被你逼到了绝境。」
左良傅喝了杯酒,接着道:「其实你很清楚袁玉珠恨的是谁,否则你也不会毁了自己的脸,但你刻意忽略,把恨转移到陈家父子三人身上,你在自欺欺人。」
吴锋低头,沉默不语。
「你就算再恨,可盈袖是无辜的,你怎么忍心给她下落胎的毒,她可是袁玉珠唯一的骨肉。」
左良傅紧张得心砰砰直跳,手紧紧攥住椅子把。
「我没有。」
吴锋下意识回答,男人眉头微皱:「那个女孩中毒了?」
左良傅绷紧的弦登时断裂,他痛苦地用手搓着脸,不是吴锋,那到底是谁?
「既然不是你下的毒,那这事跟你没关係,你好生养伤。」
左良傅起身,准备离去,在走的时候,回头看了眼吴锋。
「吴锋,你和陈砚松的恩怨,本官不管。可你若是再伤她一根毫毛,朝廷能容得下你,本官绝容不下,不会再手下留情,下次,一定砍了你的脑袋。」
……
天已大亮,各家商铺陆续开门。
左良傅没顾得上吃东西,骑着马,匆匆往杏花村酒楼赶去,在路过花市的时候,他特意停下,买了几株娇艷的芍药,用锦袍包住了,带去了酒楼。
酒楼方圆十丈被两府护卫围住,不让行人经过。
他抱着花,疾步往雅间走去。
屋里药味儿依旧很浓,四下看去,陈砚松此时坐在外间,显然一夜未睡,脸上的疲态甚浓,而陈南淮更是狼狈,抱着腿坐在父亲跟前的地上,痴愣愣的,不知在想什么。
左良傅冲老陈点点头,示意他先去看盈袖。
进到内间后,他瞧见盈袖还是昏迷着,而荷欢这会儿坐在床下的脚踏上,趴在床边睡着了,许是听见有人进来了,立马惊醒,熬了一夜,这丫头眼睛通红。
「大人。」
荷欢忙站起来,屈膝给左良傅见了一礼,忙问:「怎么样,吴锋找到了么?」
「嗯。」
左良傅将芍药放在床边的小凳上,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坐到床边:「应该不是他下的毒,他对袖儿还有点恻隐之心。」
左良傅眉头皱的更深了,看着盈袖,手背轻轻按在她头上,还是滚烫。
「你们这边呢?」
「也没有任何进展,姑娘醒了晕,晕了醒,大管家刚才回来了,说拷问过刘妈妈等人,应该不是江太太下的毒。」
荷欢又掉泪了,姑娘底下的血淅淅沥沥的,就没止住过,再这样耗下去,小命迟早得丢。
「别哭。」
左良傅心里疼得厉害,无论如何,他不能乱,否则盈袖就没救了。
「别怕,还有我呢。」
左良傅看着盈袖苍白的小脸,忍住泪,没让它掉下,他轻轻地帮她将被子掖好,扭头,轻声对荷欢道:「我身上煞气重,怕衝着她,你先看着,我就坐在外边,和你家老爷说几句话。」
「是。」
荷欢忙答应了,拧了个热手巾把,替姑娘擦脸。
左良傅起身,轻手轻脚走到了外间,自己寻了张椅子,坐到陈砚松跟前。
原本在路上的时候,他还盘算着刺一下老陈:你给江氏下毒时候,可有想过,有朝一日会报应在袖儿身上。
可一看见老陈那颓然绝望的样儿,心里竟有几分不忍。
忽然,只听内间传来荷欢的惊呼声:「姑娘,你醒了。」
左良傅大喜,忙要衝进去。
可一看见自己浑身的血污,怕又累的盈袖担心,嘆了口气,重新坐到椅子上。
他发现陈砚松也是如此,盯着自己左手的断指,黯然神伤,那陈南淮更甚,头越发低垂,像被霜打了的茄子般蔫儿。
……
内间
荷欢看见姑娘醒了,仿佛比头几次醒来的精神头更好了些,女孩激动的口舌打架:「姑娘,你可吓死奴了,奴这就去叫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