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枝应了声,转而又皱起眉头,四下瞅了眼,身子略微往前探了几分,压低了声音:
「外头那位今儿被诊出了身孕……」
「什么?」
陈南淮大惊,声调不由得提高。
正在此时,他身后的盈袖好像着了惊,嘴里发出微不可闻的痛苦呻.吟声。
「没事没事。」
陈南淮赶忙俯身,隔着被子轻抚她,安慰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
等盈袖睡稳了后,男人起身,将床帘放下,赤着脚走到西窗边。
他推开窗,看着当空那轮清冷明月,手指掐着安桌上摆的一盆长寿花,嘎嘣一声,掐断了枝叶。
「偷偷弄一剂打胎药,给她喝了,过后赏点银子,打发到曹县,让梅濂安置了她。」
「啊。」
青枝仿佛没听清,痴愣住:「打,打胎?」
「去办吧。」
陈南淮用丝帕擦掉手指上的绿色汁液,俊美的面庞没有半点情绪。
「大爷难道不顾及表小姐的面子?」
青枝有些恼了,这就是大爷,从不把女人当回事,随意欺辱逼杀。
「那她几时顾过我的面子。」
陈南淮将丝帕重重地摔到桌上,嘴角扯出个狞笑:「那天晚上我没处置了那个贱婢,已经给她留够了面子,别蹬鼻子上脸。」
青枝愕然。
原本要好亲近的两个人,怎么忽然就相疑到了这个地步。可见男人真真靠不住,喜新厌旧,表小姐主仆当真可怜。
「还愣着作甚,去呀。」
陈南淮低声喝令。
「我,这……」
青枝不知所措,这让她如何和表小姐开口啊。
「你这是什么表情。」
陈南淮相当不满,若不是顾忌着怕吵醒盈袖,他早都发火了。
「呵。」
青枝冷笑了声,斜眼觑向绣床上的盈袖。
「奴只是感慨,都伺候爷,都有了身孕,境遇竟如此不同。爷,奴就算得罪您也要说一句,红蝉怀的是您的亲骨肉,您也能下得去手?您就不怕报应在大奶奶和孩子身上?」
说罢这话,青枝抹掉眼泪,屈膝给陈南淮行了一礼,赶忙要出去,刚走到门口,忽然就被大爷叫住了。
「你等等。」
陈南淮眉头微蹙,担忧地看向盈袖。
「这样吧,我就当不知道这事。」
「是。」
青枝大喜,大爷还算厚道,没有赶尽杀绝。
「至于老爷知道后会怎样,那我可管不了,也不敢管,你们自己看着瞒吧。」
陈南淮淡淡一笑。
「是!」
青枝重重地应了声,他到底还是狠!
作者有话要说:崔贤妃瑶英香真的好好闻!!
——
五六月发生很多事,接踵而来,让本来就濒临崩溃的我雪上加霜。
调整了一个月,我回来了,你们还在吗?
第107章 春一醉
黎明
梦里一片混沌, 什么都看不清。
依稀看见在迷雾中有个灰色身影,不知是男是女,敲着木鱼, 唱着梵音……
头越来越痛, 终于在最极点时,盈袖醒了。
她闷哼了声, 小腹还是有点疼, 大抵睡太久,浑身乏力得很。
刚要翻身,发现自己被人从后边紧紧环抱住, 不用问也知道是谁, 陈南淮。
他只穿了条亵裤, 上半身不着寸缕, 身上有股特别好闻的瑶英香味, 胳膊从她脖颈下伸过来, 让她枕着,另一手则进到她的肚兜里, 虚按在她的胸.脯上。
真讨厌。
盈袖抓住陈南淮的腕子, 将他的手抽出来。
谁知惊动了他, 他身子微动了下,将她抱得更紧了, 与此同时,手轻按上她的小腹,迷迷糊糊地咕哝了句:
「别闹。」
「你起开。」
盈袖厌烦地用力推开他。
而就在此时, 陈南淮如梦初醒,轻呼了声,立马坐起来, 头下意识左右扭,含糊地说了句:「怎么了?」
男人咽了口唾沫,手摩挲了把脸,坐着醒了一会子,扭头去看侧着身子睡的盈袖,帮她把被子掖好,刚准备重新躺下,发现这会儿天已经蒙蒙亮。
「袖儿,你醒了么?」
盈袖没理会。
她一句话都不想说。
「大夫开了什么药,睡恁久。」
陈南淮有些担忧。
蓦地,男人忽然像想起什么似得,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摸着黑,走到柜子那边,从里头取出自己昨日穿的那套锦袍。
屋里太黑,他一边眯着眼往绣床那边瞧,一边往上穿衣服。
穿好后,陈南淮踮着脚尖走过去,坐到地上的脚踏上,他把头髮抓乱了些,上身趴在床上,作出守了一夜的样子。
「咳咳。」
陈南淮清了清嗓,手指去戳盈袖的背,试图唤醒她。
「袖儿,袖儿。」
盈袖仍不想理,双眼痴愣愣地盯着自己的指尖看,佯装熟睡。
「怎么睡得这么沉。」
陈南淮笑了笑,狠狠心,轻拧了下她的屁.股。
「干什么呀。」
盈袖大怒,立马翻转过身子。
往前瞧去,陈南淮这会儿趴床边睡得正熟。
「有病。」
盈袖悄声暗骂了句,疲累地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