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怎么办呢。
盈袖手附上小腹,而今她成亲了,有了身孕,哥哥也要仰仗陈家来谋前程,这全都是要考虑的因素,真真让人头疼死了。
「大奶奶怎么瞧着心事重重的。」
赵嬷嬷笑着问。
「喝了几盅酒,头有些晕。」
盈袖淡淡一笑,随意扯了句谎。
「你怎么能喝酒呢。」
赵嬷嬷眉头皱得老高,瞪了眼前头走着的陈南淮,手指头在空中狠狠地戳了几下陈南淮的背,颇有些恼,埋怨道:
「哥儿也是的,明知道你媳妇儿这几日身子不痛快,还带她出去吃酒,仔细老爷知道了打你。」
「你们不说,老爷怎会知道。」
陈南淮神情愉悦。
他放慢了脚步,盈袖并排走,但各打各的伞,不靠近。
赵嬷嬷笑着摇摇头,道:「正好,底下的庄头送来了十几隻老雄鸭,老爷嘱咐小厨房炖了汤,叫你们小公母俩过去陪他喝呢。」
赵嬷嬷轻轻摩挲着盈袖的胳膊,笑道:「听说那些鸭子都是把鹿茸、黄芩这些珍贵药材剁碎了,拌进高粱米里餵出来的,最补了,炖的老汤能固本培元,老爷真真心疼你们两个。」
「我身子不太舒服。」
盈袖不愿去。
那会儿在杏花村酒楼,她亲耳听到陈南淮说,老爷如今的心思,全都在她和王爷身上,可见那色鬼老头是真对她有了龌龊想法。
「这几日胃口不大好,不太吃得下东西。」
盈袖故作孱弱之态,推脱了几句。
「胃口不好?」
陈南淮斜眼瞅来,阴阳怪气地笑了笑:「那会儿不是在酒楼进得挺香么,吃了拳头大的一个肘子,怎么这会儿又说吃不下了,难不成家里的饭竟比不上外面那些野的?」
又来了。
盈袖眼皮生生跳了下。
若是在先前,她被他这般夹枪带棒地讥讽,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还要站在他的立场,替他考虑,因为她理屈,背夫偷汉。
如今,她只觉得他恶毒,连人都不算。
「行,那便去罢。」
盈袖装作顺从,莞尔一笑:
「正好,我有件事要同老爷说呢。」
……
花厅依旧华贵富丽,熏了上等的鹅梨帐中香,清甜梨香充斥在每个角落。
盈袖换了衣裳,净了手面后,就同陈南淮一起进了花厅。
四下扫了眼,花厅人不多,只有李良玉、雁秋和几个大丫头。
大方桌上铺了大红织金绢,上头摆了满满一桌的珍馐美食,只有三套白瓷碗筷,与往日不同的是,并没有摆酒。
陈砚松此时端坐在上首,他今儿穿了身深紫色燕居长袍,并未戴冠,髮髻上只别了一枝白玉簪,鬓边的碎发用茉莉油抹得平滑。
虽说沉稳少言,有些冷漠,但眼中的喜悦是怎么都遮不住的,唇角还会不自觉勾起抹笑,他本来就瞧着年轻,人逢喜事,越发显得俊逸儒雅,曾经洛阳第一的美男子,当真名不虚传。
「老爷。」
盈袖屈膝,恭恭敬敬地给陈砚松行了一礼。
她不愿看这老色鬼。
面相再好又能怎样,心肝还不是烂的。
只可怜了婆母袁夫人,当年在家里受陈砚松和他姘头的龌龊气,在外还被魏王凌.辱过。
她要是袁夫人,才不会寻死呢,一刀算一个,第一个先宰了负心汉陈砚松。
「想什么呢?」
陈砚鬆柔声问。
许是察觉到自己语气显得太过关怀,陈砚松登时拉下脸来,冷眼瞪向儿子,不悦道:
「成天到晚往外头跑,不是给你说了么,张涛之太太的事还没完,若遇上那妇人,又是一场是非。如今竟还拉着媳妇出去吃酒,若叫外人知道了,又该笑话你们孩子气了。」
「是是是,儿子错了。」
陈南淮腆着脸笑,率先入了座。
「你也坐。」
陈砚松板着脸,朝盈袖挥挥手。
盈袖没有将怒表现在脸上,还是先前那般软懦,故意道:
「媳妇能同公爹同桌用饭么?太太最重规矩了,我怕……」
「一家子骨肉,哪有那么多忌讳。」
陈砚松淡淡说了句。
他如何不知近来府里传出来的风言风语,都是他的错,急着想补偿她。可怜闺女了,听了那起龌龊閒话,活得如此小心翼翼。
江氏真真该死,看来不必让她往年底活了。
「外头这么大的雨,冻着了吧。」
陈砚松扭头,关切地问儿子。
「还好。」
陈南淮自然知道父亲的心意,笑了笑,拉着盈袖入座,道:
「有嬷嬷们打伞,我俩都没淋到。」
「今儿外头吃了几盅酒?」
陈砚松又问。
而今闺女有了身孕,如何不让他担心。
「我今儿约了赵伯爵家的二公子吃酒,喝了半瓶,她陪着喝了两杯。」
陈南淮心里酸酸的,这么多年,老爷子从未如此体贴入微地关心他。
「她今儿胃口还不错,吃了好些肘子呢。」
「是么。」
陈砚松大喜,可未表现在脸上,仍淡淡的。
闺女近来孕吐严重,一口饭都吃不下,小脸都瘦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