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生气了。」
左良傅笑了笑,也不怕烫,端起蛋汤猛喝了通,他抹了把额上的热汗,定定地看着盈袖,赌咒发誓:「原是我孟浪了,一回来就迫不及待地想见你,可屋里太黑,我看不清,便只能闻闻味道,谁知刚弯下腰就挨了一耳光。」
说到这儿,左良傅摸着微微肿了侧脸,笑着啐了口:「柔光那憨货下手没轻重,疼死我了。」
盈袖抿了下唇,掩饰住笑意,故作生气,高声将柔光喊了过来,挽住尼姑的胳膊,指着正在吃麵的左良傅,冷声道:「小师父,你是出家人,不能打诳语的。你说说,刚才他是不是亲你嘴儿了。」
「阿弥陀佛。」柔光双手合十,没承认可也没否认。
左良傅坏笑了声,夹了个猪口条,斯条慢理地嚼着,笑道:「你们非说我亲了,那我也没法子。说罢,想叫我怎么道歉。」
盈袖将柔光往前推了下,愤恨道:「你既然与小师父有了肌肤之亲,那就该娶了她。」
「与我有肌肤之亲的女人多了,若正经算,那我可有一千个老婆了。」
左良傅故意斜眼瞧盈袖,打算火上再添一把油:「别打量我不知道,腊月二十四那日,你是不是给我纳了个妾?」
盈袖一惊,他果然还派了人盯她。
女孩更气了,下巴高昂起,垂眸看着那个坐下都和她一般高的男人。
「难道大人就不该娶人家姑娘?人家虽说是个丫鬟,可也是爹娘手心里的宝,大人提上裤子就不认人了,当真叫人心寒。」
「可我不喜欢她呀。」
左良傅两腿八叉开,看着盈袖笑:「我这辈子只打算娶一个妻子,绝不纳妾。」
盈袖下意识别过脸,她感觉自己耳根子热了。
「大人也太无情了。」
盈袖白了眼男人,气道:「人家一个黄花大闺女,」
「我压根没碰她。」
左良傅歪着头笑:「陆令容人小鬼大,盘算着利用我手上这点权利,从陈家父子手里夺回她的家产,同时还想进东宫开的校书局,好容易见着我,急屁火烧地给我送了银钱和美人。我吧,不是那种能随意被人拿捏贿赂的,便想教训教训她,故意叫红蝉给我按了个脚,然后黑着脸,一声不吭地离开,你说陆令容会不会方寸大乱,胡乱揣测?会不会更敬畏我?会不会乖乖为我做事?」
盈袖鬆了口气,原来是这样。
「大人为何要与我说这些。」
盈袖的语气缓和了些许,冷笑了声:「你就不怕我说出去?告诉陈南淮,你和陆令容早都勾结在一起了。」
「不怕。」
左良傅唇角噙着抹坏笑:「这屋里都是自家人。」
「什么自家人!」
盈袖恼了,越发委屈:「小女和您很熟么?既然话都说开了,我也不怕,大人凭什么大半夜闯女子绣房?这行径和采花贼有什么分别,你不庄重,就别怪人家打你。还有,是个女人你就往上贴,你就百般算计,大人若真这么着急,花几个钱去窑子里多好,何苦要欺负我们。」
「呦,真恼了。」
左良傅身子往前抻了下,笑着看女孩,见人家正委屈的掉泪,摇头一笑,说了句等会儿,立马起身去外面,没一会儿就扛进个大木箱,咚地一声放地上,柔声道:
「你打开,看看里头是什么。」
盈袖用手背抹掉泪,踌躇了半响。
其实她方才大着胆子吵,抱定了和狗官撕破脸的打算,没想到这狗官竟没发火儿,给她解释了半天,还笑嘻嘻地给她抱回个箱子,里头是什么。
女孩轻咬下唇,走过去,轻轻打开,才刚看了眼,就吓得立马合上。
里面竟是套鲜红华贵的凤冠霞帔,他,他疯了么。
「咳咳。」
左良傅板起脸,把痴愣愣杵在一旁看热闹的柔光打发了出去。
等屋里只剩下他和盈袖后,他整了整衣裳头髮,煞有介事地给小丫头作了个大揖,笑道:
「左某打算迎娶姑娘为妻,嫁衣已备好,若姑娘同意,今晚咱们就成亲。」
「你胡说八道什么。」
盈袖傻眼了。
她知道左良傅是想利用她来威胁陈砚松,也知道这厮会谋骗她的心,占了她的身子,可独独没料到他居然会来这手。
「哼!」
盈袖冷笑了声:「大人又想戏耍小女了,好没意思的。」
说罢这话,盈袖就闷着头准备离开。
这地儿太危险了,她得赶紧逃。
谁料才走了两步,就被男人给拦住,他就这么一步步逼着她往后退,看着她因惊慌失措差点跌倒,噗哧一笑。
「这几日我在外边忙,抽空给你哥和陈砚松写了封信,派人带了去。」
「写了什么。」盈袖忙问。
「一家有女百家求,他陈家能求亲,我左家为何不能?」
左良傅笑道:「陈砚松当场就将信撕了个粉碎,骂了我祖宗八代。你哥还好,他是个聪明人,说妹妹大了,终身大事得重新思量。」
「这什么意思。」盈袖紧张的手发颤。
「意思是……」
左良傅坏笑:「现在我和陈南淮一样,也是你未婚夫。」
第28章 色即是空
盈袖定了定神, 淡然一笑,掩饰内心的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