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封山,陈砚松被困在了桃溪乡,不过这老贼派人去了最近的庄子,暗中寻摸了一个身形和梅姑娘相似的女孩,杀了。」
夜郎西眉头微皱,嘆了口气:「若是没猜错,老贼应该会对外说,被贼子掳走的丫头找到了,可惜没了小命,只找到尸体。如此既保全了梅姑娘的名声,又不会透露大人与他私下接触过,一箭双鵰。」
「不止。」
左良傅冷笑了声。
「哦?」
夜郎西身子向前探,问:「还有什么?」
见大人没言语,夜郎西赶忙住了口,岔开话题:「大人,您猜我方才遇见了谁,陆令容,许久不见,这丫头竟出落的亭亭玉立,乖巧非常呀。」
左良傅翘起二郎腿,神情颇为倨傲:「她的把柄捏在本官手里,敢不乖么。」
夜郎西赶忙附和:「大人说的是。」
说到这儿,夜郎西站起来,学着陆令容扭捏娇弱的样儿,手捏了个兰花指,尖着嗓子:「西大人,小女有礼了,您可知左大人怀里抱的谁?
属下阴着脸说:『本官怎么知道』。
这丫头吓得直哆嗦,忙福了一礼,说:『是小女多事了,还请大人见谅。烦请大人问一句左大人,何时能见小女,小女承蒙左大人的关照恩惠,一定要当面给他磕个头的。』」
「你怎么说?」
左良傅被夜郎西这滑稽样儿逗笑了。
夜郎西嘿然一笑,又板起脸:「别多问,大人什么时候见你,自有他的考量,并不是任何人都能轻易给他磕头的。」
「你这泼皮,平白吓坏了这病美人。」左良傅手指点着夜郎西,摇头一笑。
夜郎西笑道:「这丫头也真吓坏了,赶忙对我说:『请您告知左大人,小女担心表哥在曹县会干扰大人,已经把他赶回洛阳了。」
「你如何接这话。」左良傅笑着问。
「我说,」
夜郎西挺直了腰板,颇为严肃:「谁让你擅作主张的,大人在曹县谋划的事,陈南淮可是局里最要紧的人物,去,给我把他留下,无论用什么法子。」
「陈南淮可是要紧人物……」
左良傅口里喃喃念叨这句话,双眼阴冷起来,却笑得温和:「呦,本官只记得吩咐你,说咱们要做个局,把曹县这块军事重地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最好将曹县的县令换成自己人,怎么不记得提过陈南淮。」
听见这话,夜郎西脸色大变,立马跪下,双拳抱在头顶:「大人恕罪,是下官失言了。」
夜郎西暗骂自己愚蠢,左大人密令陆令容到慈云庵,显然是为了把陈南淮引去曹县,大人最拿手的就是借刀杀人,怕是想要利用陈南淮夺下曹县。
该死该死,上官的心思,你即便猜出,也绝不能说出来,更不能擅作主张,替大人做决断,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求大人恕罪!」
「咱们兄弟何必如此生分。」
左良傅嘴角噙着笑,虚扶了夜郎西一把,道:「快起来。」
夜郎西抹了把额上的冷汗,稳了稳神,赶忙跳过这茬话,又是嬉皮笑脸,凑上前,插科打诨:「大人,竹灯真能把陆令容那个病治好么。」
「怎么,你不想人家姑娘痊癒?」
左良傅眼角眉梢的寒意消散,笑道:「竹灯新配了药,大概有点用罢。」
「这可不好。」夜郎西嘆了口气:「可惜了,可惜了。」
「可惜什么。」左良傅笑着问。
「可惜以后就……」夜郎西故弄玄虚,挑眉坏笑:「不紧了。」
左良傅忍住笑,白了眼男人,骂了句:「宗桑。」
「宗桑?」夜郎西一头雾水,皱眉:「这是啥意思,听着像哪儿的土话。」
「夸你呢。」左良傅坏笑。
「哦,我明白了,这是南方骂人的话。」
夜郎西是剔透人,斜眼觑向绣床,打趣:「被美人骂了吧,想来那宗桑不是禽兽,就是牲口。」
「滚蛋。」
左良傅笑骂了句。
忽然,他像想起什么似得,嘱咐夜郎西:「你小子向来喜欢在女人堆里混,眼光好,去帮哥跑个腿,买些上好的衣裳首饰,要时兴的,最贵的,再打一对儿金镯子。」
「柜子里那些不合身么?」夜郎西问。
「太次。」
左良傅皱眉,脑海中全是丫头说那双蜀锦绣鞋时的羡慕模样,也是可怜,跟着她哥没用过好东西,只有眼红的份儿。
「要顶好的,那什么蜀锦、珍珠,多弄些。还有,而今我和她住在竹灯这儿,少不得要吃素,那谁能受得了,你弄些荤的来,再搬几坛绍兴黄和花雕酒。你先把银钱垫上,哥回头还你。」
「哥!」
夜郎西一脸哭相,双手呈讨要状:「您老知道蜀锦多贵么,这是要兄弟倾家荡产啊!还是现在就给吧。」
左良傅鄙夷道:「不就几块破布嘛,恁小气,好好好,老子这就给你写张借条来。」
说到这儿,左良傅忽然像想起什么,坐直了身子,板着脸:「你先下去,本官忽然记起还有点要事处理。」
夜郎西腹诽:屁的个要事,不就是床榻上那点子破事么,他娘的,又被这老小子讹了,下回得摸去他家,好好偷些古董字画……
作者有话要说:我就问,今天这章肥不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