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贞不轻不重地在谢欢兮额头上点了一下,嘴上责怪实则语气宠溺:「没大没小的,叫表哥。」
谢欢兮抽了抽嘴角从善如流:「表哥。」
吃过了饭,林清贞去处理一些庶务。迟摘玉这傢伙还不走,神秘兮兮地凑上来,从怀里拿出一个精緻的木盒,放在谢欢兮面前:「欢欢打开看看,表哥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害,你昨天不是说了么,糖人呗,你一个墨守成规的NPC,能拿出什么别出心裁的好东西。谢欢兮没什么期待地随手打开木盒,没想到这东西真的让她出乎意料——
木盒打开,里面是一个木质的轨道,上面有十几隻憨态可掬,莹白剔透的小猪,不知是什么精巧的机关,轨道正缓缓运行,那些小猪都随着轨道上上下下。这样一看,就像小猪们正在乘坐精緻的小型过山车。
迟摘玉见她怔愣地看着木盒里的东西,丝毫不意外地轻笑:「欢欢喜不喜欢糖小猪?」
别说,嗯……有点喜欢。
迟摘玉本就明知故问,也不等谢欢兮回答,伸手捏起一个运动中的小猪递给谢欢兮:「里面有夹心,尝一个?」
「哎——不行不行不行,」谢欢兮赶紧夺下迟摘玉送到她嘴边的糖小猪,小心地放回原位,「我现在不吃。」
迟摘玉眼眸中闪过一丝晦暗的失望之色,抄着手看向别处懒洋洋地抱怨道:「我觉得给你买糖人你一定看不上,不会吃的。谁知送你这个,你放在眼里倒舍不得吃了。」
谢欢兮把盖子一盖跳脚道:「谁放在眼里了?」
迟摘玉:「不喜欢还我。」
谢欢兮把盒子抱在怀里,转移话题:「表哥,你每天是不是都很閒?」
迟摘玉老神在在地一摇头:「表哥我忙的很。」
「你忙什么?」
迟摘玉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谢欢兮,意有所指地说:「我啊——我为日后的生计每天忙的焦头烂额。」
……
冰冷阴湿的地下奴狱里,游归煜半阖着眼睛看着来人,尽力让声线平稳地低声唤道:「师父。」
监牢外的中年男人个子不高,身材略瘦,一张平平无奇的脸上有一道刀疤,他两鬓泛白,似有饱经风霜之感。
贺尤开口,声线低沉沙哑:「听说,你用莫家事挟住了太子。」
游归煜目光静静地从贺尤身上划过,他一连数日浑身上下剧痛无比,连思考都变得分外艰难。他默了片刻,才说道:「师父怎么知道此事?」
贺尤低低一笑,反问道:「我为何不能知道?」
游归煜微微仰了仰头,力图让自己更清醒些:「师父,莫家的事很重要吧,太子不把我手里的底掏干净就不杀我,向来不过问俗事的您……也肯纡尊降贵来奴狱里看我。」
贺尤眼睛微眯:「小子,你对我说话客气点。」
他冷冰冰地看着游归煜,像一隻狠戾的夜枭盯着虚弱的猎物,「你是不是已经——想好怎么逃狱了?」
第16章 峰迴路转,柳暗花明!
游归煜心下一寒,他的确早有计划。
那日,他与八个青面暗卫交了手,以他的武功,拼着受伤其实可以打赢。可他并不想让自己的以后的日子充斥着逃亡和追杀,这样一时的脱身对他而言没有意义。所以游归煜选择暂时受俘,慢慢筹谋。
他被押解下来时暗暗记住了奴狱的大概格局,这段时间也在慢慢熟悉所有的狱卒,他们的样貌、性格、换班时间……游归煜心知自己虽受困奴狱,但只要等待机会,找到合适的替死鬼,逃脱只是时间问题。
他早已封了三分内力,即便现在手脚经脉重伤,但只要还有这三分内力,他的武功还有重回巅峰的可能。
短则两月,长则半年,游归煜自觉有十分的把握从奴狱中逃脱。但他却没有想到,贺尤会专门来看他。
也许,他的所有计划都会被打乱,游归煜闭上眼睛自嘲一笑,这可算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倒起霉来没完没了。
贺尤轻轻地拨动着沉重的门锁,就像捏着一根细软的麵条:「你说的不错,莫家事对太子很重要,对我……更重要。」
他推开森冷的铁门,缓步上前,「我知道你把手中的那点消息当做护身符,不肯告诉太子,自然也不会告诉我的。」
「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比奴狱更适合你,你手中的消息,没准也能变得更有价值些。」
……
游归煜没有想到,这贺尤架着他,七拐八拐地走到一处黑暗的角落,不知启动了什么机关,那处地面缓缓裂开,竟然出现了一条地道。
贺尤带着淡淡的笑意瞥了他一眼,「这地下,关着一隻野兽。你想拿莫家的事保命,也得看他答不答应,」他一手搭了下游归煜的脉搏,摇头笑道,「归煜,这三分内力,不要也罢。」
说完,他指尖骤然发力,快速地点了游归煜身上几处大穴,游归煜顿时跪倒在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贺尤毫不手软拔出腰间的短刀,寒光一闪,彻底断了游归煜的手脚经脉。
贺尤面无表情地将游归煜扔进了地道,许久,他才听见一声重重坠地的声音。
……
第二日,迟摘玉果然又跑来了。
谢欢兮当时正在拿着圆滚滚的小猪一个一个地看,听见那声熟悉的「欢欢表妹」时她手一抖,差点没抓住糖小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