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兵力变化的情况,王铭章当夜重新调整了部署,加强了对重点地段的防守。为了迎接第二天更加残酷的战斗,王铭章和县长周同一面组织尚未离开县城的百姓儘快疏散,一面指挥部队对东关被敌轰塌的寨墙进行加固。
提起滕县县长周同,军民各方都十分称道他坚决抗战的决心和勇气,在抗战前线的远近各县当中,像他这样的县长实属罕见。周同,字异之,河南开封人,清光绪二十九年(1903年)生,先本山东滋阳县县长,韩復榘主鲁政,排除异己,组织侦探网,异之者必去职。滋阳警长为韩之心腹,周以其不法屡斥之,因获罪于韩而罢。某专员识其才,復力荐周为滕县县长。自1938年1月韩復榘弃兖州(即滋阳)而南撤后,日军即循路南下至两下店。而两下店至临城间100余里荡然空虚,无我军防守。时滕县全城惶惶不可终日,居民百姓扶老携幼,避出城者日以千计,而汉奸匪类却蠢蠢欲动。滕县劣绅徐兰舟、黄筱山集无赖鼠辈数十,议组伪维持会,以徐为会长,制五色旗,备牛酒,谋以迎敌。1月3日,徐、黄等辈偕其徒入衙署,见县长周同,曰:“日军旦夕至,县长留此必殃及百姓,盍早退,库中存金二万余,吾辈之所知也,望交维持会作招待费。”周同闻听,怒不可遏,厉声斥之曰:“吾国家之命官,无政府令,曷敢退!日军,国之寇雠,行将与众共死之,孰敢迎!”即喝退之。因下令闭城四门,躬与警察局长荷枪巡行街市,人心始稍安。1月7日,川军抵达滕县,周同闻之,如获新生,即启南门,偕警长驰赴车站迎接。民众闻我军已至,一市尽起,张灯鸣炮,欢声雀跃。徐、黄之辈方欲匿迹,为周同所获,即送民厅。部署定,周同与川军先头部队之王团长曰:“滕县,鲁之大邑也。民间藏枪已登记者达8万余支,地方组织有红枪会、八卦教等,如能因势利导,实国家莫大之武力。久拟躬赴各地激劝民众,而以国军未至,不敢离此间以惑人心,今章能行志矣。”随后即拟就组织民众大纲,商与王团长,王团长深以为然,允协力助之。周同即偕军代表赴民间藏枪最多之城前镇,与其首领周士元共商组织民众武装事宜。周老汉闻县长之意,惊喜交集,立聚村中人等20余辈,共商团结御侮组织训练之法。而后遍召当地民众,组织地方武装,以配合我军作战。当滕县保卫战打响之后,敌绕攻南官桥,我军两团被困于龙山一带,粮尽援绝凡四日而得以脱险,皆因城前镇民团之协力。
周同自城前镇归来时,川军已在滕县聚齐。于是周同开始专致力于民众组训之事,日与各乡民众领袖接洽,训练城市壮丁,清查汉奸,排除匪类,集盐米以备军需。至城破之日,城中储盐尚达千包。当记者前往采访,问及为何有此壮举时,他慨嘆道:“中国已失去数百县,未闻有县长殉国者,我有心打破此种可耻记录,如有为抗战而殉国者,就从我周同始!”人们称誉这位坚决抗日的县长为活“滕文公”。3月14日,滕县保卫战打响,周同出城与民团集议袭敌之事,忽闻城防危急,星夜搥城入,督民众协助守军,连夜未寐。至16日晚,周同正在城内协同王铭章准备器械,固守城池。
滕县城内储备的粮食弹药相当充足,当夜各部队都得到了充分的补充。部署调整后,各部队到达指定位置,不顾疲劳,拼命地抢修工事,挖防空洞,绑扎云梯。这是因为滕县的城墙既高又陡,城内上城的道路只是每座城门的旁边有一条。当敌机投弹、扫射和炮火轰炸时,我守城部队为避免和减少伤亡,城上只留少数瞭望哨,其余都在城墙脚下的防空洞内隐蔽、休息。待敌衝锋爬城时,再迅速登城抵抗。若只靠城门旁边那一条道路,则极易误事。因此,规定守城部队每一个班至少都要有一架云梯,以备迅速登城之用。除此之外,守城部队还打开手榴弹的箱子,揭开手榴弹的盖子,做好了一切战斗的准备。就这样,全体官兵一直忙到17日天亮,也没有休息片刻。
守城部队急切盼望的援军——汤恩伯第二十军团第八十五军王仲廉部,16日已乘车到达临城、官桥附近,该军陈大庆第四师先头部队与日军相遇在滕县以南的南沙河附近,正在激战中。孙震电告王铭章:“援军已到,将此消息立刻转告全体官兵。你部务必集结残部,勉力杀敌,城存与存,城亡与亡!”守军得知援军已到临城,十分振奋,更增添了守城的信心和勇气。
王铭章血洒滕城
出乎敌人的预料,在界河、龙山、普阳山一带,他们都碰了硬钉子。特别是在滕县城关,他们猛攻数日,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却拿不下一座县城。恼羞成怒的矶谷廉介于16日夜间,调集了第十师团和第一○六师团的一个旅团,共3万多兵力。大炮数十门,战车百余辆,将滕县的东、南、北三面包围起来。17日黎明,敌即以十五吨重炮8门,坦克及装甲汽车百余辆。继续围攻县城,敌机五六十架对城厢狂轰滥炸,轰炸稍止,其排炮齐发,炮弹密如急雨。顿时,整个县城除北关一隅因系美国教堂所在地外,到处硝烟瀰漫、火光冲天,房倒屋塌,断壁残垣。城内满街都被倒塌了的建筑物堆成了一个个的小山丘,石板路被炸成了一个个的深坑,全城一片火海,遍地皆成焦土。
一阵铺天盖地的轰炸之后,于6时许,敌开始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