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上的男人轻轻挥了挥刀,玻璃刀上的血肉就像是被那柄刀吃掉一般消失,重现透明晶莹的质感。
「护士长。」男人朝缪宣点了点头,「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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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恆在探索完三楼后,直接走向了电梯。
铭牌为猪的护士拦住了他:「这位医生,你要去哪儿呀?」
楚恆:「我去值班。」
理由正当,护士没有阻拦的资格,她撅了噘嘴,不情不愿地退开,同时泄愤一般掐了掐怀里幼童的脖子。
「楚、楚哥,你要去哪儿?!」一个男人不安地叫住他。
楚恆没有转身回答:「我去楼上看看。」
「这是上午!」
「我知道,我们的任务完成了不是吗?」
大概是惊异于大佬的头铁,男人讷讷退缩了,郑金龙含糊着低声骂了一句「疯子」,殊不知他不会让身边人听到的声音却清清楚楚传到了楚恆耳边。
楚恆嗤笑,大步跨入电梯,随后从腰包里抽出了玻璃刀。
在鬼蜮中能够有各种妙用的道具回到现实世界就会变成摆设,这玻璃刀也是如此,当楚恆走出鬼蜮,它就是普通甚至容易碎的玻璃器物,但一旦进入鬼蜮,它就是能食肉喝血无坚不摧的利刃。
所以如果想要毁灭一样道具,方法其实很简单。
儿科大楼的一二四层与第三层很相似,只不过都非常荒凉,墙壁上是血迹污渍,地面上随处可见碎玻璃、木片和嚼碎的骨头。
有的地方会贴着幼儿笔触的涂鸦,楚恆仔细地一副一副看过去,视线凝聚在最后一幅画上。
画面的最上方是一个棕黑色的大瓶子,幼稚的字体写着「止咳糖浆」。
然后下面是许许多多的火柴人——不,应该是火柴怪物,楚恆能从中辨认出长舌头的护士、畸形的病人,以及两个看起来最正常的小人。
楚恆从腰包里摸出一个镊子,用镊子撕下了这张画,他把画夹起来仔细看,重点观察了那两个正常的小人。
在一群火柴杆之间,这两个上了色的小人格外突出,其中一个也穿着条纹服,看起来应当是个子不高的病人,病人手里拿着画笔,身边有画架;而另一人很明显就是护士长了,因为他全身粉红……
唯一不一样的那该是这个「护士长」双手上都拿着东西,看起来就像是一隻手拿着一根粉红筷子。
楚恆辨认不出来那是什么。
图案下是蜡笔涂抹的字,大概是这幅大作的名字,还带着拼音:「大家都爱咳sou药」
楚恆立刻放下镊子,从腰包里摸出一个保鲜袋,他把这幅画迭了迭塞进保鲜袋里,然后就把保鲜袋密封,放入了腰包。
接下来就是平平无奇的楼道了,儿科大楼是所有大楼中占地面积是最小的,也是最矮的,仅有四层,上上下下合起来也只有三十几个小病人。
四楼有一个房间里原本大概放着钢琴,只不过现在那钢琴已经被拆的只剩下空壳了。
楚恆搜索完四楼后,走向了楼梯。
现在是上午,但没有任何一个怪物敢正面出现在他面前,楚恆遇到的都是恶意满满的小陷阱,假如换一个普通人来很有可能就死定了,但是这是身经百战机械专精的楚恆。
楚恆看着手中的玻璃刀沉吟了片刻。
这群怪物不敢与他正对面……玻璃刀上附带着一个鬼王的诅咒,很可能就是这个诅咒驱逐了那些小怪物。
他走到楼梯口,看着楼梯与天花板上的布置冷笑,随后猛地回身挥刀,当即斩断了一个想要把他推下楼的孩子。
脏污的鲜血迸溅,顿时勾引出了黑暗中的虫豸,然而最终它们都成为了玻璃刀的大餐。
不过如此。
楚恆一刀劈碎最后一隻鬼物,缓步走下了楼梯。
楼梯下,站着一个他没有预料到会出现的人。
这所医院的护士长。
他不是鬼王,但却是仅次于鬼王的东西,他很强也很特殊,强到能让所有鬼怪听命,特殊得就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类。
但是有他在,鬼王是不会轻易出面的。
那一幅画上,那个粉红小人旁边拿着画笔的病人,应当才是鬼王。
那么护士长会因为他斩杀儿科大楼里的病人解僱他吗?
楚恆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要这么急着探索,明明这一次的鬼蜮有三十天,明明还有一整个下午,明明他的风格就是出了名的谨慎
——就好像有什么在催促着他,告诉他这片鬼蜮中有他想要追寻的东西,这种感觉逼迫着让他儘快了解这个鬼蜮。
但是他有什么可追寻的呢?楚恆想不明白,他所希冀的一切都已经泯灭,如今苟延残喘地活着也不过是因为与前辈的约定。
「护士长。」楚恆冷笑一声,朝楼梯下的男人点头致意,「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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缪宣看着那个男人逐步下楼在他面前站定,不得不感慨他的心理素质绝佳。
昨天缝尸体就是这位琥珀眼睛的手最稳,今天也是他独自上楼正面刚,不愧是血条最长的男人,和别的医生那就是不一样。
缪宣:「针打完了?」
虽然问是这么问,但是缪宣知道儿科大楼的人类医生一定完成了今天上午的任务,否则猪护士也不会那么干脆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