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升抬脚踩上首领的头,语气危险且充满威慑:「为什么不等到把他安全救出再联繫我,急着邀功?」
「不,不是……属下不敢!」首领惶恐地忍着头部的疼痛,「属下只是不想耽误时间……您在王的手中,我担心王对您不利。」
「蠢货!」厉升狠狠踹开首领,「儘快查清铭辰动向,我要澈的下落。」
「谢主上不杀之恩!」首领将头重重磕在地上,「属下必定全力以赴!」
厉升狭长的眼眸缓缓扫过澈离开之前呆过的厨房,拿起自己的外套走向门边,去医院看望苏景。
皮靴踩地的声音十分沉重,厉升疲惫地捏了捏眉心,因想起澈的面容而深深吸了口气,却在不经意间被吸入的空气凉到了心里。
原来夏天走了。
秋天来了。
第九十章 他醒了
厉升赶到医院时,沫还在病房门口等着。
急救室的灯一直未灭,沫伏在椅子的扶手上,身体疲惫至极却因为神经紧绷而无法放鬆下去。
厉升靠近急救室,脚步声惊扰了沫,以至于他警惕地回过头,猝不及防便对上了厉升的视线。
「苏景怎么样?」厉升问。
沫对厉升充满防备,回话时声音格外清冷:「你看不到吗,正在抢救。」
「发生了什么?」
「遭遇袭击。」
厉升微微蹙眉:「怎么逃脱的?」
沫不知道厉升问话的用意,迟疑着是否要回话。沉默几秒后,他突然站起身,捂着嘴快步走向不远处的洗手间。
没有苏景信息素的安抚,他早孕反应越来越严重。趴在洗手台边缘吐了许久,反胃的不适也没有缓解。
吐到最后,他眼前阵阵泛黑,胳膊撑在洗手台旁才勉强站稳了身躯。
沫抬起眼帘,视线落在面前的镜子上。镜子里的omega模样憔悴,眼底带着难看的乌青。
原先白皙纤细的脖颈和一尘不染的衬衫,均沾染着苏景落下的已经干涸的血。腥味已经消散,但颜色依旧浓烈。
沫垂下眼帘,转过身扶住墙,缓了好久,才迈开步伐,走回原地。
没想到在这短短的几分钟内,紧闭了太长时间的急救室的门竟然打开了。
沫抱着一丝希望睁大眼睛,连忙加快脚步赶过去。
厉升已经在问医生苏景的状况:「他怎么样?」
「皮肤大面积炸伤,失血严重。」医生回话,「目前昏迷不醒,需要进一步观察。」
「他必须活下去。」厉升想听到的不是这样令人憎恶、没有明确答案的回话。
他面色未变,可医生察觉到空气中蠢蠢欲动的alpha的信息素有压过来的气势,惊恐之中迅速点头:「是,我们必定会竭尽全力救醒军师!」
厉升狭长的眸缓缓挑起,视线落在被人推向重症监护室的苏景身上,冷凝的眉头紧蹙。
沫绕过厉升,跟在医生后面进了重症监护室。
厉升随之迈开步伐,走到了沫身边,把没问完的话问完:「王派人追杀苏景,你却带他进了帝国医院。这里遍布王族眼线,你至今完好无损。」
沫听闻厉升的话,往旁边走了几步,将二人的距离拉的很远。他没有给厉升多余的眼神,而是隔着一层玻璃,看向迟迟不肯睁眼的苏景。
「你想知道什么?」沫问。
「谁带你过来的?」
「平日里除了你,苏景还会跟谁在一起?这个人你真的想不到?」厉升语气不好,沫面色也不善,「原来你不仅保护不好澈,连自己的兄弟也护不住。」
得到答案的厉升,暂时无视了沫的后半句话,耐着性子继续问:「具体过程。」
沫没法对一个想杀了自己的人摆出好的态度:「我似乎有权不回答你的问题。」
「具体过程,这很重要。」厉升道。
沫坐到一旁的长椅上,闭目欲休息,无视了alpha高高在上的姿态。
澈消失后,厉升忙碌担忧到深夜,任何情绪都提不起来,连怒火也是。以至于此时他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沫,便接着说:「若不把这一切弄清楚,我没法确定将苏景放在这儿是否安全。」
明白了厉升问话的用意,并且事关苏景性命,沫眼睫颤了颤,暂时选择放下自己针对厉升的不满,开口:「苏景带我离开军师府,走到半路遭遇袭击。」
说到这儿,沫顿了顿,把自己、澈和铭辰之间的事情隐藏下去:「然后铭辰来了,追杀我们的人停了手,苏景便在他的帮助下,进了帝国医院。」
「铭辰?」
「嗯。」
厉升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萦绕在脑海的答案明明呼之欲出,却仿佛被什么堵着,一下子无法从谜团中走出来。
他站在原地想了许久,怎么也理不清思绪时,有些烦躁地转身走出门,踩过医院寂静的长廊,停留在靠窗的地方凝视远方的黑夜。
这次的答案还是铭辰。
说得过去,因为毕礼执意想要苏景的命,断不会轻易停手。但如今苏景出现在帝国医院,安然得到救治,说明必有权势滔天的人在背后护着苏景,隐瞒了苏景的下落。能在毕礼眼皮底下把消息藏得滴水不漏,除了铭辰,厉升想不到第二个人。
说不过去,早些日子他在铭辰和苏景面前用非正式的言语提过改立统治者的话,但铭辰态度坚决,一定要护着毕礼。既然铭辰是毕礼的人,为什么要冒这么大风险帮助苏景?他们关係再好,也抵不过北帝国大将军对王的感情。十年如一日的陪伴,这份忠诚断不会说断就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