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缺没回答,问道,「这车怎么回事儿,上次给你们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半喜咳了两声,「这个纯属意外,不提也罢。重点是我俩没钱修车,能不能报修啊?」
唐缺冷酷无情,「我也没钱。」
「这算工损吧,如果不是炸财团的临时任务,我们也不会因为警卫局被搞成这样。」
半悲跟着解释,「当时突然杀出个帮手,把我们引到了一个陷阱,车就毁了。正在查那人是谁,目前还没线索。」
唐缺语气坚定,毫无商量余地,「修车钱我不会出的。」
半喜话里带着商量,「我们才出来没多久,你都在虹城两年了,怎么可能没点儿积蓄?都是同事,多少帮衬点啊。」
唐缺闭上眼,「不了。」
半喜半悲:「......」
车内一阵沉默。
「那借我们辆新车总行吧?开这个去杀人,怎么看都不够有排面。」半喜不死心。
半悲还算矜持,「你那辆大篷车就不错。」
唐缺轻轻摇头,「不行。你们的任务酬劳没发吗?」
半喜状似痛苦地敲了敲脸上的面具,「没有,拖一年了。」
他问,「你的发了?」
唐缺很冷静,「拖五年了。」
半喜半杯从中找到了一丝微妙的心理平衡。
车很快停在了天使街的商铺楼拐角,后门小巷子掉了半拉的「修车厂」招牌下是个破旧的铁门,上面布满了铁锈。
门把都是歪的。
唐缺抱着寇司走进去,半喜半悲跟在后面,脚步都很沉重。
只要提到酬劳,他们这些人的情绪都会低落不少。
门内是个大仓库,两边堆的全是从垃圾场里捡出来的破车,损坏程度跟那辆卡丁车差不多,都挺没排面的。
墙上镶嵌着绿色灯管,光线很暗,滋啦啦的闪着,已经坏的断了电。
唐缺踢开脚下的一堆易拉罐,开出了条还算能走的路。
尽头挂着个门帘,上面滑动着五个字,【倒闭了快滚】。
半喜捡起一个易拉罐,走上前直接锤进了门里。
门铃摁的相当暴力。
但很有用。
「熊猫」奶声奶气的声音传出来,「第三十六次摁坏门铃,帐给你们记着。」
门开了。
空间很大,飘着绿腾腾的烟雾,像是扔了好些个毒气弹。
屋顶连着门框都矮得不行,几个人只能歪着头往里进。
「熊猫」处理过的假声音在此刻也现了原形,嗓音明显是烟抽多了的烟嗓,「用手指头摁会死吗?你们就不能装人装像点?」
从烟雾里走出来一个人影,是个女人,穿着背心工装裤,一头绿色短髮好像要和烟雾融为一体,她表情十分不耐烦,「赶紧的,别耽误我时间。」
半悲抱着胳膊盯她,语气阴冷,「熊四,你的任务酬劳发了吗。」
女人表情更臭了,「妈的,拖两年了。」
半喜鬆了一口气,「啊,好受多了。」
「......」
唐缺没理他们,默默把寇司放到一堆机械零件上,很贴心的找了个小型轮胎塞到他头下当枕头。
熊四这才注意到,整个人都木了,「你把他搬过来干什么?我会暴露的!」
唐缺语气温和,「打了瞌睡针,暂时醒不了。只是有个问题想搞清楚。」
「操,真醒了我八百张嘴也说不清。」熊四烦躁的扒拉着乱发,「到底什么问题?」
唐缺一脸平静,「把他剖开,我想知道热源对辐射会产生什么作用。」
熊四头都要炸了,「你疯了?人类哪是能随便剖的?!」
半喜半悲热看热闹不嫌事大,并肩靠进沙发里指手画脚,「这个人不简单,趁现在他无知无觉,处理掉很合适。熊四你是不是不敢?听说你跟他挺熟的。」
熊四冲他们竖中指,「不是不敢,是不想。寇司虽然是人类,性格又差劲,还自私自利,小肚鸡肠,心眼儿一堆,但我很欣赏他,他是朋友,不是敌人。」
唐缺盯着寇司的脸,「剖开再缝上呢?」
熊四翻了个白眼,蹲到工具架前找了半天,拿出一个像探测仪一样的东西,小心翼翼把里面的暗红雷射线投射到他脖颈处,「他体内的辐射是从重度辐射区带出来的,以现在的技术,根本不可能完全掌控,它的变化速度太快了。」
仪器发出「滴滴」的声音。
淡光变成了深红,显示屏上的乱码瞬时像病毒一样疯狂扩散,在触碰红线时却被动接受了安抚,速度肉眼可见的变慢了。
「辐射反应被热源刺激,并不会减少痛苦,而是会把感知放慢三倍,看着像缓解,其实只是延后堆积而已。」熊四顿了顿,「等堆积到濒节点,辐射反应就会加倍爆发出来,这种疼痛指数人类无法承受,所以,会死。」
唐缺沉默了一会儿,「好,我知道了。」
清理时间只剩下半小时。
唐缺脱了上衣躺在长桌上,看着屋顶的灯发呆。
他没在意熊四的一身修车打扮,手里还拿着个堪比电钻的诡异东西。
熊四整理着维修设备,在唐缺胸腔位置来回比划,也在沉默。
她一直都觉得,寇司和唐缺根本就是一样的人,但又说不出到底哪里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