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琅犹豫几番,感觉到怀里的身躯越发冰冷之后,这才咬咬牙,直接给岳歌妄餵了进去。
这丹药看着虽然大,但是入口即化,根本没有吞咽方面的困难。而白琅因为担心副作用,所以一动不动地盯着岳歌妄,生怕她脸色突然转青。
好在,元鹊还是有点良心。
丹药入口没多久,岳歌妄的脸色就变得红润起来。眼皮虽然紧闭着,但依稀可以看见滴溜溜转的眼珠。浓密的睫毛好似翩飞的蝴蝶,翅膀一振,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眼来。
醒了!
一见岳歌妄醒过来,白琅笑容不自觉地扩大。可真当岳歌妄看过来的时候,她又板起脸来,带着几分后怕说道:「你不知道净身池的危险吗?为什么还要进去?」
谁料岳歌妄却不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转过身,往白琅怀里钻去。她的双手抱住白琅的腰肢,声音十分委屈。
「我冷。」
「…」白琅有些气闷,但还是如岳歌妄所愿,抱住了她。只是抱住归抱住,该说的话还是得说:「现在知道冷了,在净身池旁边的时候就不冷吗?」
结果岳歌妄不见悔改,而是委屈地撅起嘴:「我都这么难受了,你还要说我。」
白琅心中更气,只是也不知道是在气岳歌妄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还是在气自己当时无能为力。
最后声音还是软了下来,「下次不要这样了好不好?」
「对不起…」岳歌妄的额头靠在白琅的肩膀上,一张白嫩的小脸没有任何表情,看起来好像是在发呆,可视线茫然,又叫人心疼。
她说:「我只是没想到,一权长老真的会这么对我罢了。」
说起一权长老,白琅就想到了一木说的话——
是一权长老亲手挖掉了岳歌妄的元丹,在她三岁那年。
可现在岳歌妄这语气,似乎和一权关係很好?
心中有疑惑,白琅又是个藏不住话的人,当即开口询问道:「你和一权长老关係如何?」
「我是由她抚养大的。」
岳歌妄声音平淡,只是眉眼之间的落寞如此显眼,以至于白琅一眼便瞧见。相比较白琅的担忧,岳歌妄反而没有没注意到自己的情绪,她的嘴巴开开合合,给白琅说自己的曾经。
「在很久以前,我一直认为她是我的母亲。」
「她以前会陪我玩一整天的游戏,会给我做各种东西,来哄我不要再哭泣。」岳歌妄嘴角勾起,看起来十分怀念:「那都是很久以前发生的事情了,可现在想起来,我居然还记得清清楚楚。」
她说:「可惜对我来说,这段记忆还不如不存在。」
「这样我就能告诉自己,她就是一个冷血无情的人。你只要乖乖听话,任她摆布,当一个提线木偶就行了。」
说到这里,岳歌妄将脑袋靠在白琅的肩膀上,下意识地为自己寻求依靠,「可我记得,她以前对我很好,所以我会对她心存期待。」
「帮她晋级,拉拢教众,侍奉人圣。」岳歌妄语气怅然:「我以为只要我够乖,够听话,她就会像以前一样,会温柔地对着我笑,会耐心地哄我睡觉。」
「可惜没有,她的视线只为人圣停留,全然装不下我。」
白琅安静地听着,听岳歌妄倾述心中苦闷。她是一块无言的巨石,不需要说话,只安静聆听便好。
只是听见岳歌妄经历的种种事情,心里还是忍不住难过。当下对天机阁,对一权长老的恨意,都要浓厚几分。
就是他们,把岳歌妄逼成了这个样子!
似乎是白琅的怒气过于浓厚,叫岳歌妄都忍不住侧目。只是她话还没有说出口气,咳嗽声就溢了出来,「咳咳…咳…」
这咳嗽声细弱又断断续续,却叫白琅感到不安。她往火堆里注入韵力,叫火生的更旺一些。甚至于到后来,白琅身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了,岳歌妄身上却没有一丝暖意。
白琅抱着岳歌妄,好像抱着一块冰坨子。
她本来想把火生的更旺一些,韵力都已经浮现,却被岳歌妄突然抓住手腕,「阿琅,别弄了,热得慌。」
这话如果是由别人说,白琅或许会收手。可由浑身冰冷的岳歌妄嘴里说出来,白琅倒不知道该怎办了。
犹豫再三,她还是问道:「你热吗?」
「没…咳咳…」岳歌妄一手捂住自己的嘴角,将咳嗽声压了回去,「我看你都出汗了。」
她笑着说:「别生火了。」
「可你身体还冰冷…」
白琅话都还没有说完,就看见岳歌妄笑着说道:「阿琅怀里很温暖,比火焰温暖多了。」
这话听得白琅不自觉地手脚蜷缩,浑身的毛孔都开始舒展,心也砰砰跳个不停。
热潮涌上白琅的脸颊,她大脑早已宕机,结结巴巴好半晌,才吐出来一句话:「那…那就不生火了?」
「嗯。」见白琅应下,岳歌妄脸上笑意明显。紧接着,她就略过这个话题,问白琅到:「你想继续听我和一权长老的事情吗?」
话题重回正轨,白琅也清醒过来。她蹙眉,低声说道:「我想听。」
「和你有关的事情,我都想听。」
岳歌妄闻言,将她抱得更紧。面容倒是一片沉静,说出的话也冷静,「后来我就想着,如果听话不管用的话,那我就处处与她作对,事事都不顺她的意,这样应该也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