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听见窈烟烟说的,江乐瑜忽然就觉出一种诡异的荒谬感。
她想起了程玄当时的眼神。
——万一呢。
万一这个世界上就有她想都不敢想的蠢货,一声不吭在背地里喜欢了一个女孩五年,耗费了一整个青春呢。
可她还是不敢信,程玄缺什么啊,长相漂亮学历也高,上着大学的时候就被人喊小程总,工作起来不要命,年纪轻轻独掌大权后另开闢了房地产业,那么闪闪发光的一个人,随便勾勾手指头都有一群人跟在身后头前仆后继。
她觉得自己想的太荒唐,不现实,摇了摇脑袋将这事儿撇到脑后。
——
江乐瑜带窈烟烟上车,问她:「你是回公寓还是回窈家?」
窈烟烟纠结半晌:「回窈家吧。」
「成。」江乐瑜开了车门,先把驾驶位上一堆乱七八糟的抱枕小说都扔到后头,怕窈烟烟又唠叨她邋遢,抬头冲窈烟烟露出个讨好的笑脸,可对方目视远方,明显不在状态。
江乐瑜微顿,坐上车,窈烟烟转过头就说话了。
「江乐瑜。」
「啊,」江乐瑜转头,「咋啦?」
窈烟烟跟她打商量,「你现在是在外面租了房子,是吧?」
「是啊。」江乐瑜随口答着,关了车门。
江乐瑜翅膀子硬,不乐意结婚也不乐意继承公司,一毕业就从家里搬出来了。
窈烟烟舒了口气,「那行,我明天去你那里住。」
「啊?」江乐瑜微愣,反应过来一点不避讳的骂自己,「我那房子乱的跟猪圈似的,你能接受吗?」
「请个家政不得了。」窈烟烟不以为意。
「那窈雾妹妹呢?她现在不是住在你那儿?」
「那没事,小雾现在也正想自己住呢。」
江乐瑜知道她是不想见着程玄,点头同意了,开车将窈烟烟送到窈家,问她:「哎,明儿早上我几点过来接你啊?」
「到时候微信联繫,我还得去星水公寓搬行李箱呢。」
「OK,今儿晚上早点睡啊。」
「行,你也是,拜拜。」窈烟烟下车冲她挥了挥手。
「拜拜。」
热烈的红色轿车很快开出去,拐了个弯消失不见,窈烟烟收回视线,站在路灯下轻轻嘆出口气,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
十二点多了。
夜里冷,她裹紧了外套,走进家门。
窈雾还在客厅昏昏欲睡地追电视剧呢,就听见了门响,吓了一跳,登时瞌睡虫都溜光了,小跑过去迎,「姐姐,你们回来啦!」
可进门的却只有窈烟烟。
她纳闷往后瞅了眼:「咦?程玄呢?」
「程玄没回来?」窈烟烟皱起眉问。
「没有啊。」窈雾一脸茫然。
窈烟烟抿紧唇,没理会窈雾的问话,上楼将自己关进卧室里。
她从抽屉里翻出那个旧手机。
粉红色的牡丹花头像被微信的没用信息挤到下面,窈烟烟抿唇点开。
信息截止在几天前,她们互道晚安,之后再也没说过话。
对于今夜突然地不知所踪,程玄一句解释也没有。
窈烟烟蓦的觉出几分气闷,将手机重新搁回柜子里,好似封锁自己此刻无处安放的复杂情绪。
她知道自己没有理由生气。
可她就是搞不明白程玄这个孩子,她的嘴硬与习惯性的隐忍都好像一个点火机,能随时随刻将窈烟烟心头鲜少生出的火气点燃,五年前是,五年后亦是,偏偏她还无话可说。
窈烟烟咬紧了腮帮子,半刻,撒气似的用手拍了下柜门,才起身去洗澡。
——
隔天早上,窈烟烟就准备回去了。
她与江乐瑜约好了时间,一会儿两人还要去星水公寓进行一场小规模的「搬家。」
可兴许是运气不好,途径客厅时,窈烟烟就被张安娜逮住了。
她喊她过来。
窈烟烟点头,坐到沙发对面。
张安娜面带浅笑,她今年奔五十的人了,皮肤保养得志,看着好像才刚进入四十,清早貌似心情还不错,拨着佛珠道:「烟烟,你这就要回去了?」
「嗯,一会儿还有事。」窈烟烟并未表露出亲近,也未过分疏离。
张安娜问她:「什么事?大早上的就急着走。」
窈烟烟被她的问话搞得莫名其妙,张安娜一贯是个不搭理孩子私事的家长。
她模糊回:「就是些小事。」
张安娜笑容不变:「我还当烟烟是谈恋爱了呢。」
窈烟烟微愣,张安娜閒话家常似的问她:「你现在有对象了吗?」
「额...」窈烟烟一顿,她以前一直在国外,从未经历过这种类似于催婚的场面,如实回,「对象...倒是没有。」
张安娜微笑着,似瞭然于心,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金色邀请函来。
窈烟烟微微皱眉接过。
张安娜喝了口茶水,轻飘飘道:「这是郑家公子办的晚宴邀请函,烟烟你也去看看吧。」
「这...」窈烟烟视线定在邀请函上方写着的狗爬字上,看了好半天才从杂乱的壁画上看明白这三个字。
郑思跃。
名字耳熟,可却不记得这个人。
窈烟烟开口想拒绝,豪门圈子举办的晚宴一般都有目的而来,她不想去,张安娜好似早知道她的心思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