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玄大脑登时一片空白。
不知为何,她就猜到窈烟烟会这么问她。
可当她真的说出口的瞬间,程玄还是止不住浑身打颤。
「是, 我是喜欢你。」她大脑一片空白,耳朵听见自己说。
这一剎那, 她的心突然变得特别轻鬆。
好像压了五年的大石从她心头挪去,她就像一个整整躲逃了五年的罪犯,日日夜夜因自己犯的罪而魂不守舍,此时此刻终于被警察逮捕, 也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可目光对上窈烟烟清浅的眸子,她原本已经渐渐安定下来的心还是开始疯狂地跳动起来。
她害怕了。
「你要是不想听,那就当没听过,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吧。」她永远抵抗不住窈烟烟的视线,几乎她看她一眼,她就会溃不成军。
程玄撑起手掌,想从原地逃离。
却被一隻带着黑色手绳的手拦住去路。
「程玄,」窈烟烟眉心紧锁,面上情绪复杂,「坐回来。」
她语气近乎命令,程玄心口稍窒,感觉自己好像溺进了大海之中,口鼻无法呼吸。
「你是傻子吗?我听到这种话,你居然还让我当做没听过?」窈烟烟语气不可置信,兴许是因心情缘故,语速都不可自制的加快。
「你...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的语气像一个长辈,更像一把弯刀,捅破了程玄的心臟。
程玄眼眶也不知是被气的,还是被此时此刻感觉到的羞愧感熏红,泪意涌上来,她紧紧闭眼不想被她发觉自己的不体面,五指扣紧了掌心。
「我数不清了...」她说,「我数不清我喜欢了你多久。」
窈烟烟呼吸发颤,下意识小幅度摇头:「...你好像在逼我发疯。」
苦苦死守的防线被眼前这个女人擅自闯入,窈烟烟的第一反应不是欣喜,感动,而是害怕。
她极力控制让自己不要过激,心平气和的与她进行这场「谈判。」
「程玄,我知道你不爱说话,所以我现在努力压制自己的情绪,我来说。」
她将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微微喘气:「我...我首先跟你道歉,是我,是我一直因为恐惧,害怕,所以对你的感情视而不见,对不起...」
窈烟烟的心好像被一张名为酸涩的大掌攥紧,眼眶发红髮烫。
「可是,既然现在我知道了,我明白我逃不过,我也不想在逃,所以我要将我想说的告诉你。」
「我...我是个胆小鬼,」窈烟烟攥紧了胸口处的衣料,「我的胆子很小很小,程玄,你不会知道的,因为我觉得你可能根本就没有考虑过以后该怎么办...」
「我考虑过啊!」程玄突然打断了她的话。
「你考虑过什么?」窈烟烟的质问好似直戳她心口,「你知道咱们两个如果在一起,会面对多少吗?你可以给我百分之一百的安全感吗?我说了,我是胆小鬼,我害怕面对外面的流言蜚语,如果我同意了,那么另一半一定会是一个让我肯定,可以给我百分之一百安心的人。」
「所以我就被你否定了,是这个意思吗?」程玄问她。
「是,」窈烟烟将掉下来的眼泪快速抹去,「你没有给我安全感,程玄,如果你成熟稳重,那你就应该明白你不该喜欢上我。」
「...喜欢你这件事,是我做错了吗?」程玄的心好像被她的话凿烂了,疼的她眼泪一直往下掉。
「窈烟烟,我这辈子从来没后悔喜欢过你,哪怕你当年带我上了去静市的公交车,欺骗我,不理我,抛弃我...我都从来没后悔过,哪怕这五年我活的像条没人要的狗一样!」程玄抬手擦着眼泪,不想被她看清自己的脸。
「可是我现在后悔了,我特别特别地后悔,我后悔我不该让你知道,我就他妈应该藏一辈子!」
女人的哭诉融进海风里,窈烟烟难过的眼泪都要擦不干净。
「我是在跟你说这些吗?程玄?」窈烟烟大口呼吸着,「我是在说,我是你姐姐,你根本就不能喜欢我你明白吗?!」
「我为什么不能喜欢你?」程玄抬起通红的眸子,「难道在你眼里,我连喜欢你的资格都没有吗?」
「因为我是你姐姐!」窈烟烟语气近乎气急败坏,「我是你的姐姐你当然不能喜欢我!」
「哈,姐姐...」程玄好像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笑的惨澹。
「这句话,我这五年之间听过无数次了,」程玄笑的浑身打哆嗦,「她们所有人都说你是我姐姐,我不能喜欢你,没想到如今就连你都这么告诉我。」
「怎么?难道她们说得不对吗!」
「不对!」程玄紧咬着下唇,眼泪滴滴答答流下来。
「怎么可能对?!我喜欢你,跟你是我姐姐有什么关係?」程玄感觉自己如今呼吸都困难。
「我喜欢你明明因为只是你!不管你是男的是女的,年幼或者老去,我都爱你,我都喜欢你,为了和你在一起我铺好了路,所有可能伤害你的一切我都可以将它们全部推翻!」
她哭的语不成句,「可是你现在跟我说我不该喜欢你,窈烟烟,是我做错了吗?我喜欢你是我做错了吗?」
「就是你做错了!」窈烟烟的理智飞走,语气近乎控诉,控诉这个将自己心绪搅成一团乱麻的犯罪者。
「你就是不该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