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她走后,季晟的目光復又垂了下来,看着她消失的方向良久。
……
皇上与姝嫔厮闹了好久,用了午膳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也就这时,姝嫔才腾出时间见听茶一面。
听茶被琴玉引进内室时,姝嫔懒懒地躺在美人榻上,上身微微支起,由着佩玉拿着在冰里镇了许久的冰碗,一勺一勺地餵着她。
不待琴玉多说,听茶就跪下来行礼道:「娘娘。」
姝嫔拦开佩玉的手,目光定定地落在听茶身上,片刻后才道:「起来让本宫瞅一瞅吧。」
听茶依言。她秀秀气气地站在脚踏下,仪容理得干干净净的,没有带一点厨房的油烟味,看着看着,姝嫔突然微微笑了起来。
「倒是个可心的人儿。」她偏过头,像是在跟佩玉讲,又不像是这样,因为她也没等佩玉回话,就继续开口了:「本宫最近喝的汤都是你煲的?」
听茶有些怯怯地应道:「是。」
「手艺倒是不错。」姝嫔看着她赞了一句,「不如日后你就不要在小厨房干活了,就在这里面伺候吧。」
听茶大惊,刚要下跪求她收回成命时,琴玉乖觉,忙打趣道:「还不快给娘娘磕头谢恩,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被琴玉这话一讲,听茶瞬间找回来了失去的理智,顺着这个台阶就给姝嫔磕了两个头:「奴婢谢娘娘。」
姝嫔这才满意,又靠在引枕上慵懒道:「你们且下去吧,本宫小憩一会儿。」
………
绕过这内室摆的玉兰鹦鹉镏金立屏,佩玉面上和善地跟着听茶道了句喜,便匆匆走开了。
琴玉倒是留了下来,看着听茶恨铁不成钢地讲:「你呀 感情刚刚还是想推了这好差事吧。」
听茶在这三个人里面,也就跟琴玉稍微熟一点,听了她这话,委委屈屈地说:「本来就是啊,古人都说『无功不受禄』,我又没干什么对娘娘有大好处的事情,平白无故受了提拔,我心里可不敢接。」
琴玉颇为无语,反手就戳了她的脑袋瓜子一下,道:「真真是个蠢丫头。罢了,你先回去吧。」
「可是…」
琴玉凉凉地扫了她一眼:「倘若我没记错的话,娘娘昨儿个还吩咐小厨房给熬一碗酽酽的骨头汤的。」
「啊,可不是吗!」听了她拿手的活计,听茶瞬间就要跳起来一般。
琴玉忍笑,也不明白这个丫头怎么这么真的性子,只道:「那你还不回厨房盯着去。」
看着她几乎是蹦蹦跳跳跑远了,琴玉命着小丫头端过来一个绣墩,她自己收拾着针线篮子,绷起了绣绷开始守在外面做着针线活。
第5章 得荣升
自那日起,听茶便算是正式荣升。跟她一个房间里的几个小姐妹虽然心里或多或少都有些不好受,可是面上也都是笑眯眯地恭贺了她。
除了元宵。
只元宵抱着听茶的腰,脸埋在她肩窝里哭得一塌糊涂:「听茶姐姐…」
听茶感觉着身上夏季本就轻薄的衣服被她的泪水都浸湿了,一脸无奈而有些祈求地看着在一边或坐或站的几人,眼睛里是对她们见死不救的控诉,看着水盈盈的,也是要哭的节奏。
见状,瞿麦抿唇笑了笑,走过来拍了拍元宵的肩膀,道:「小元宵,你就别哭了,你再哭你家听茶姐姐也要哭了。」
「可是…」元宵的脑袋从听茶的肩上探出来,声音还犹有几丝哭噎,连话都讲不好了,「可是…」
「可是个什么啊,你不就担心以后喝不到听茶的汤了吗?」三七恨恨地送了她一暴栗,含着笑说。
这话倒是不假,其他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听茶也微微笑了,道:「我又不是不能进厨房,刚刚琴玉姐姐还说让我不能忘了煲汤的手艺呢。」
瞿麦看着脸上还挂着泪珠,但是眼睛却有神起来的元宵,笑骂道:「你这小蹄子,感情就想着听茶那手好汤呢。」
一时或感伤,或嫉妒的心情都被衝散了,几个年纪不大的姑娘又笑闹到一起。
………
俗话说,「冷在三九热在三伏」,如今正在六月中,哪一个大户人家不摆了冰盆上了冰碗,吃着冰镇的瓜果过着苦夏,只有住在京里天子井的崔家真真是满门冰寒,一身冷汗,都不用上了冰,就感到阵阵寒意。
崔家向来是簪缨世家,在先帝在时便是鲜花灼锦,钟鸣鼎食,这朝虽然当家的都不是得用的大官,可是也是出了不少三品官员的,崔家人向来腰杆子挺得都比别人家挺,哪曾像今日这般把脊樑弯成这般。
前院正堂。
多福小步地急急走了进去,看着大马金刀地坐在上首主位上,一脸閒适自然的季大人,撩起袍子便跪了下来:「启禀大人,东西还没搜到。」
把玩着手里锋锐匕首的季晟终于把眼光从那把皇帝新进才赏给他的据说能吹毛断髮的匕首上移开,淡淡地落在多福身上,嗤笑道:「那就去后院查。」
说罢,他转过头看着被绑起来扔在一边的现在崔家的家主,昨日还是正三品的通政使司通政使的崔茂,笑容温和:「对吧,崔大人。」
崔茂吓得瑟瑟发抖,可是还是稳住了自己,道:「季大人,你不能这样,后院乃是家眷所居,怎能让外男进?」
「巧了,本督这次来,还偏偏不巧的就是没带那群带把子的侍卫。」季晟笑得更加温和,只是眼底幽光恍若流玉,「都是一群连后宫都进的去的人,想必这崔大人家的后院也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