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有王篱陪她。
王篱听说兰絮伤了元神,二话不说就不再云游,而是来落日谷住下。
这时玉符中就响起王篱的声音:「是在和蘅芜仙子说话?」
「阿篱姐姐。」兰絮笑道,「是啊,阿篱姐姐,你要和蘅芜说话吗?」
王篱也在?蘅芜对此诧异,她唤了声:「姐姐。」
「蘅芜仙子。」王篱的音量变大,想是凑近玉符的缘故。她说话如水云缓缓流淌,安静温婉,沉稳可靠,听来很让人舒服安心,「蘅芜仙子一切可还顺利?」
蘅芜道:「我很顺利,姐姐呢?」
王篱道:「我自然也是好的。」她顿一顿,笑道:「看见你和兰絮彼此关心,交情这样好,连我心中都感到温暖。」
蘅芜笑着没答话。
确认了兰絮没问题,蘅芜又嘱咐她不少,两人说了一会儿,方才结束。
蘅芜手里的玉符化作金屑消散,飞出窗外,像是金黄色的蝴蝶般,飞舞着消融于夜空。
但愿王篱没什么问题,和兰絮是真心做朋友的吧。
蘅芜这么想着,站起身。
她稍稍整理仪容,便走出卧室。
她想去找凤曦。
不愿两个人再这么僵持下去了。
远在落日谷的兰絮,手中的玉符也化作金黄色的飞屑,缓缓消失于无尽。
兰絮轻轻靠坐在墙边,乌髮旖旎在腿上。想着蘅芜,心里便又是温暖又是因欺瞒而愧疚,颊边不由露出烟水般惘然的笑容。
王篱正挨着兰絮坐,见她这般神色,不由笑道:「还是好好养伤,早日康復了,也好早日与蘅芜仙子见面。」
兰絮回望王篱,抿唇一笑:「我明白的,阿篱姐姐,还有……谢谢你这段日子陪我。」
「别客气,我们是朋友,不是吗?」王篱慈爱的抚摸兰絮的头髮,眼中却黯了一下。她沉默半晌,说道:「兰絮,如果我瞒了你一件事,你可会怪我?」
兰絮轻柔问:「阿篱姐姐瞒了我什么事?」
王篱沉默许久,才缓缓说:「我为了能更好的接近你,改变了自己的样貌。」
「什么……」兰絮愣了。
「如你所闻,我原不是这般样貌。是知道你羞涩内敛,怕吓着你,才变成这样的。」王篱道,「我只是想与你结识,别无恶念。这一点无论如何,兰絮,请你都要相信我。」
「阿篱姐姐你……到底在说什么?」兰絮更愣了。
王篱温柔抚摸兰絮的头,一边说一边像是回忆什么美好:「我啊,偶然一次来落日谷,却看见你命悬一线的局面。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你,却像是倾盖如故,不知道为何会有这种感觉。那时我就想,我一定要救下你,可又怕吓到你。所以我才变成了现在的模样,对不起,兰絮。」
「阿篱姐姐……」兰絮怔怔。
阿篱姐姐,到底在说什么啊?变了模样,那阿篱姐姐本来的样子……
仿佛应着兰絮的想法,王篱收回手,然后在兰絮面前现出她本来的样子。
兰絮倒吸一口气,本能的向后躲了躲。
她不敢相信,阿篱姐姐竟是个……男人!
「兰絮。」男人很年轻,还端坐在那里,含着兰絮所熟悉的笑,真诚唤她。
他气度从容,仪态温静,十分沉稳可靠。这种气质感觉和王篱是一模一样的,除了样子不同,其他的都是兰絮所熟悉的。
兰絮有些慌乱:「阿篱姐姐……不,仙君,您……」
男人歉意道:「别生我气,兰絮,我真的只是想靠近你。果然,你还是会害怕和排斥……」他眼中闪过一抹失落,很快又敛去,「没事,错在我,你彆扭也是应该的。你有什么想法别憋着,都说给我,我还是你的阿篱姐姐,你不要怕。」
兰絮有些无措,手都不知往哪里放,只能僵硬搁在身体两侧。
「仙君,您这样,我……」她混乱半晌,道,「让我先缓一缓。」
「好。」男人很耐心。
兰絮试着说服自己冷静下来,一边偷偷瞥男人两眼,心乱如麻,很不自在。
她一直当作好姐姐的人,却给她这么个「惊喜」,她整个人都慌了。
男人不急,反体贴的向后退开些,给两人间留一段距离,静静等兰絮。
此刻,若是那些曾观察过影璧玉的正神们在这里的话,就会认出,这男人不是别个,正是妖皇商烁。
少室山。
树冠低垂,寒月过中天。
月光如斑驳漏影,洒出满地秋霜般的冷。一块斑驳的光影就落在凤曦袖子上,他正靠着一棵树坐着。
月明星稀,今晚倒是个好天气。奈何他心烦意乱,没心情看。
「凤曦神君。」一道熟悉的声音喊了凤曦。
凤曦听出,这是蝙蝠精的声音。
「过来说话。」
蝙蝠精从某片灌木丛里飞出来,在凤曦身边化作人形,恭敬施了个礼,然后在凤曦身边离他一臂的位置坐下。
凤曦瞥他一眼,嗤笑:「这几天你们不都怕我怕得跟鸡仔似的么?你还敢来我面前。」
蝙蝠精赧颜一笑,说:「实在是看神君您心事重重,于心不忍,想想看,还是顶着您的威压过来吧。」他说罢,善意询问:「凤曦神君,您这些日子像是郁结于心。若是不嫌弃的话,我愿意陪您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