蘅芜情真意切:「我这都是为神君您考虑啊!我不允许有人指摘您,若是因为我的缘故,我更不能允许。凤曦神君,我的心只和您拴在一起,我的人也只会站在您这边!」
「呵。」凤曦发出意味不明的一声低笑。
「蘅芜仙子,你最好别骗我。」
「嗯……」
蘅芜还未来得及鬆口气,突然手被凤曦牵起来。
蘅芜愣住。
凤曦最后那句话说的话锋凌厉,极具威胁的阴狠,仿佛小锤子敲击在蘅芜头顶,敲得她有些晕乎。
接着手上传来的温度触感,又如锤子般,狠敲了蘅芜一下。
凤曦见蘅芜愣愣瞧着自己,道:「行了,走吧。」
「好、好的!」
这下,真是名副其实的「狐假虎威」。
周围那些因为凤曦到来、想偷溜却怕被他发现的仙神们,看蘅芜的目光充满忌惮。
特别是有几个仙子,以往不太瞧得上蘅芜,眼下都低眉顺眼的给蘅芜让路。
通往紫金帝台的路,仿佛成了为蘅芜和凤曦二人铺设的一般。蘅芜就这么被凤曦牵着,一步步踩着纯白石砖。
无人敢越去他们前面。
蘅芜的心从一开始跳得很快,到渐渐平静下来。她边往前走,边偷偷觑一眼凤曦。他精緻的侧脸染着九重天瑰丽的天光,狭长凤眼的眼角,似扬非扬,危险之中又有几许优雅妩媚。
虽是个没章法的人,总让她神经一紧一紧的,但眼下却又十分张扬的为她撑了腰。
蘅芜在说出「您该宠爱我」时,心里有多紧张多没底,只有她自己知道。然则在所有人眼里,她和凤曦已是一条船上的人。要是凤曦忽然与她翻脸,不要她了,她担心旁人会将对凤曦的惧意发泄到她身上。
还好没发生那样的事。
视线又落在两人牵繫的手上,凤曦的手很暖,甚至有些烫。起先蘅芜还觉得肌肤接触所传来的是寒意,但渐渐的,本身暖烫的温度终于压过心间寒意,蘅芜也终于感受到凤曦的温度。
露桃花一树树茂密起来,乱红如雨,前方是云雾缭绕的紫金帝台,脚下纯白的石砖与洁白云雾溶溶不分,如梦似幻。
这时候蘅芜忽然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唤她。
「蘅芜……?」
是兰絮的声音,蘅芜连忙望去。只见另一条通往紫金帝台的小径上,兰絮一身熟悉的俏粉色衣衫,携着一位陌生的女仙,正望向蘅芜。
隔得不远,蘅芜能清晰分辨出兰絮目光里的成分,喜悦、震惊、恐惧……矛盾的杂糅在一起。
蘅芜回道:「兰絮!」
兰絮迫切想上前会合蘅芜,但视线不能控制的瞥着凤曦,又瑟瑟发抖,眼尾泛红。
蘅芜扭头向凤曦道:「神君,我想和兰絮说几句话,可以吗?」
凤曦不置可否,鬆开蘅芜的手:「我在紫金帝台,你回来了自己找我。」
蘅芜心下一喜,连忙应下。
向兰絮快步而去,如今蘅芜的修为恢復一些,她稍稍提气,飞了起来,短暂的飞越一道拱桥后,终于到了兰絮面前。
兰絮忙携着那位女仙,迎向蘅芜。
「蘅芜。」当握住蘅芜的手时,兰絮泛红的眼尾,红色更浓,有晶莹的一点泪珠涌出眼眶。
兰絮带着哭腔说:「蘅芜,总算又见到你了……」
「是啊。」上次见已是几个月前的事情,这几个月发生太多,蘅芜心里堆积了不知多少无法告人的心绪。她只是拍拍兰絮的手问她:「你的伤都好了吗?」
「我好了,都是托阿篱姐姐的福。」兰絮说着,转头轻轻拉住身边那位陌生女仙的手,小脸上满是温暖和感激之意。
「蘅芜,这是阿篱姐姐,就是我和你提过的那位救我的地仙,我在养伤期间也得她许多帮忙。啊,她前些日子刚刚飞升,如今已是散仙了。」
蘅芜的表情微有些凝滞,直到兰絮重新转过头时,才发觉蘅芜的异常。
打从兰絮说出那声「阿篱」,蘅芜便犹如心口被电击了一下,某一根神经狠狠一弹。
阿离,阿篱。
楚宸心头的月光是个叫「阿离」的姑娘。
乍一听闻,蘅芜不能不多想。
「蘅芜仙子为何这样看我?」名为阿篱的女仙,发现蘅芜眼中的凝滞,吟然微笑着问。
她的气度从容,仪态温静,十分沉稳可靠的样子。可不知为什么,蘅芜总觉得这个阿篱长得有些……
有些假。
就像是一个为了雕镂而雕镂出的珍品,精美无瑕,滴水不漏。
蘅芜很快又质疑自己这个想法,她不能因为这仙子名叫「阿篱」,就恨屋及乌的对她有不好的感官。
蘅芜友善一笑,福了福身道:「没有没有,谢谢阿篱姐姐帮助兰絮,我叫蘅芜。」
「我叫王篱。」女仙向蘅芜回礼,「常听兰絮说起你,今日终于有幸见到人了,兰絮挂念你的很。」
蘅芜不好意思的笑笑,握握兰絮的手,状似不经意问王篱:「姐姐的『篱』字是哪个『篱』?」
「竹篱的篱。」
蘅芜又问:「姐姐可认识楚宸?」
王篱露出诧异颜色,小声笑问兰絮:「楚宸是何许人?」
兰絮也小声笑着回:「是南辰宫少君。」
「原来南辰宫少君的名讳是楚宸。」王篱笑意深了深,打趣蘅芜,「蘅芜仙子怎么问我这个,我才修成散仙,有幸得到请柬来为凤帝祝寿。在这几日前,九重天于我来说便是遥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