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数和楚宸有的一拼。
难不成这次……
「兰絮,救你的那位地仙,底细怎样很难说。大家修炼多年,会伪装之辈层出不穷。你可别因为他救你,就对他芳心暗许!」
兰絮一窒,很是纳闷问:「芳心暗许?蘅芜,你在说什么啊。她是个姑娘,我怎么会对她芳心暗许……」
蘅芜也一窒,虽感到讪讪,却放下心来,她道:「那就好,我就怕你上当受骗,总之你要小心。」
「我会的,蘅芜。」兰絮因被关心,心间暖暖的,她忽然又问:「蘅芜,你是在凤……凤曦神君那里吗?」
兰絮胆小,提到凤曦的名字都因胆寒而停顿。蘅芜回道:「我在少室山做客,没什么事,你不用担心我。兰絮,你定要顾好你自己,来日我们再见时,我要看见你平平安安,高高兴兴的。」
「蘅芜……」兰絮总觉得蘅芜今天有点奇怪,说出的话就好似自己原本会遭遇什么坏事一般。
但兰絮心中是暖的,也在蘅芜的鼓励下,坚定明朗些许,她道:「蘅芜,你也是。」
两人随意又说了几句,就在蘅芜刚刚结束对话,玉符消散时,她听见不远处传来脚步声。
随脚步声一道而来的,还有她不想听见的声音:「蘅芜仙子,蘅芜仙子你在这里,我终于找到你了!」
广沐王秦怀,蘅芜忍不住皱眉,不好的回忆翻涌上脑海。
她真想转身就跑,前世秦怀疯狂拉着她的一幕幕,那感觉犹如跗骨之蛆。
然而秦怀再魔障颓靡,也是神鸟焦明,法力高强。她却是堪堪筑出道基,想跑肯定是跑不了的。
蘅芜只能站起身,硬着头皮迎接秦怀。
「广沐王。」她福了福身。
秦怀焦灼的视线落在蘅芜身上,他说:「蘅芜仙子,你、你可认识我的妻子?」
与前世相同的话。
蘅芜说:「我不认识。」
秦怀呼哧呼哧喘气,躁动道:「能让我看一下你左手戴着的珠链吗?」
蘅芜没想到秦怀会说出这样一句话,忽然她仿佛明白什么,思路霎时云开雾散。
怪不得前世,秦怀会追问她是否认识他的王妃,原因是出在她的珠链上吗?
难道是她的珠链,与王妃的什么物品相似,才让秦怀产生这般联想?
前世她急着逃命,自然无心与秦怀细说,两人便成拉扯之态,最终蘅芜推开秦怀继续逃命。
而今生因她绕开秦怀,主动去找凤曦,从而改变某些人的轨迹。但秦怀依旧注意到她,不愿放弃的来到少室山,要看她的珠链。
蘅芜抬起左手,低头撸起袖口,露出左腕上戴着的链子。
很不巧,这珠链前些日子被凤曦用法术遮掩了灵力、改变其外貌。
原本是珍珠手炼的形态,此刻呈现在两人眼底,却是五彩石手炼。
秦怀的目光迅速黯淡成灰:「是我当日看错了吗……」
不,您没看错。
蘅芜思量再三,决定什么也不说。
她如今费心自保、恢復修为已步步维艰,是真不敢牵扯魔障的广沐王。
秦怀的魔障,是九重天许多仙神都知道的事。
不少仙神议论秦怀时,同情他,感嘆他一句「用情至深」,但实际上大家心知肚明:
往好听的说,秦怀是为情痴狂;往难听的说,他就是个疯子。
蘅芜总归好奇珠链之事,便小心问道:「我这条手炼是有什么不妥吗?」
秦怀失落道:「没什么,只是上次在九重天时,我远远看见你的手炼,还以为是我妻子之物。她有一件法器,是珍珠手炼,那是她的本命法器。」
所谓本命法器,皆与真身相关,是妖仙真身能力的体现。
众人皆知,广沐王王妃是一隻河蚌,她炼出的本命法器,便是珍珠手炼。
秦怀道:「她的珍珠手炼,能够抵挡三次致命攻击,平时做储物之用。」
蘅芜一愣,这和娘给她的珠链能力完全相同。娘说,这手炼是她自己炼的。娘炼製的珠链,怎么和人家河蚌精的本命法器一样?
莫非,自己这条珠链,有别的来头?
蘅芜下意识问:「广沐王,您王妃叫什么名讳?」
问完这句,蘅芜才忽然发现一件事,那就是她从没有听过广沐王王妃的名字。所有人提起那位难产而亡的不幸女子,都是说「王妃」二字。
秦怀道:「她叫九娘。」
蘅芜道:「九娘……听来不像大名,您可以告诉我王妃的大名吗?」
秦怀停住,他立在蘅芜面前,脸上浮现困惑而悲戚的神色。他像是片无力的残叶,低声说:「想不起来了。」
蘅芜讶然:「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了,不知道为什么,不记得了。」秦怀说到这里,悲从中来,抬手掩面,恸然低吼,「九娘是有姓名的,我知道她有!可是我想不起来,就是想不起来,为什么,为什么啊……!」
一股古怪的感觉爬上蘅芜的脊背,凉意渗透皮肤,附着于她的肌骨。
她怔怔看着秦怀,脑海里却浮现另一幕场景。
那是不久前,在草甸上,夜莺妹妹苦恼的摇头,对蘅芜说:「我和哥哥都不记得,我们全都不记得……」
蘅芜止不住轻轻一颤,脑海中这一幕,与眼前秦怀这颓败而崩溃的样子,重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