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星河剑灵化形成缩小版言于归的时候,她心底深埋的东西突然被唤醒,无所适从之下,她选择用无理取闹的怒气来掩饰尴尬。
是的,就是尴尬。她一个千把岁的,竟然惦记人家二十多的大好青年,这说出去也太尴尬了。
想着想着,她又瞪了言于归一眼。
言于归含着笑转移话题问楼安,「这段时间悲风城可有异动?」
他当初选在鬼哭岭闭关,就是为了防止亦风对关在这里的玩家动手。
楼安答:「有许多散修入鬼哭岭,寻找骨生花。」
骨生花是一种从骸骨上开出来的花,花色是梦幻的紫色,除了好看没什么用,许多女修喜欢用骨生花做饰品,无论是魔域还是修仙界,骨生花销量都不错,有些散修会去采集骨生花来换取修仙资源。
鬼哭岭上骸骨多,骨生花自然也多,有人来采不是什么稀罕事,但是楼安既然说「许多」,就说明数量多到超出正常范围。
言于归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又问:「山腹中关押的人呢?」
「并无异动。」楼安简短地说。
谢留夷知道言于归在问什么,补充道:「都活着,活得挺好。」
这一个月以来,魔修按时给玩家送饭,没有杀过一个人。谢留夷有几次跟着进去过,恰好还撞上一名医师替被关押的玩家看病开药。
亦风就像是在行善积德,养着大批玩家,或者说像农场主,精心饲养着一群待宰的羔羊。
言于归下了决定,「去悲风城。」
三人还没进城,就感受到一股不寻常的氛围,城门上不知何时挂上了两串红灯笼,映着乌漆嘛黑的城墙,显得格外诡异。
城中更是处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居民们讨论的话题都只有一个:悲风城主要娶妻。
不是纳妾,不是收美人,而是娶妻,明媒正娶。
据说,准城主夫人曾经是一名剑修;
据说,城主爱惨了夫人,要星星不给月亮;
据说,夫人喜欢骨生花,城主便大肆收集骨生花,用以布置婚礼现场;
据说,城主夫人修为低下,城主便不惜一切代价,提升夫人的修为。
从閒谈中,谢留夷勾勒出一个情深不寿的男人的形象,可是套在那日所见的亦风身上,怎么看怎么违和。
三人进城不久,就被请入城主府,亦风热情得就像一个迎接婚礼来宾的新郎官,盛情邀请他们参加自己三日后的婚宴。
「聘礼已经和请柬一道,遣人送去剑宗了,」亦风衝着谢留夷拱手,「夫人是内子的师姐,到时务必留下观礼。」
这话一出,便坐实了谢留夷的猜测,城主夫人果然是小白花。
可是,往剑宗送请柬……真不怕请来剑宗执法堂吗?
「亦风就不怕婚礼被剑宗的任搅和了吗?」言于归问出了谢留夷心中的疑问。
「无妨,」亦风大剌剌往言于归下首一坐,抖着腿,「这门亲事剑尊准了,请帖也只给剑尊一个人,其他人能说什么?」
听到这话,谢留夷有种直觉:这场婚事是潜识一手促成的。
可是他想做什么呢?
鬼哭岭关押的近百万活人,小白花和悲风城主的婚事,这两件事之间会有联繫吗?
正想着,就听亦风说:「不过,我也怕剑尊他老人家一剑斩了我的悲风城,所以,婚礼现场就定在鬼哭岭。」
「为什么定在鬼哭岭?」言于归问。
「嗐,鬼哭岭下面不是关押着一堆来历不明的凡人吗?」亦风十分坦荡地说,「有他们在,剑尊就算发飙,也不敢乱来。」
听起来,似乎是为了用凡人的性命牵制剑尊。
言于归坐在主位,手指敲着桌面,因为寄生物的归位以及进阶,他皮肤变得比以前更白,苍白的敲击在黑中泛红的桌面,对比十分强烈,「鬼哭岭下面,为什么会关押那么多人?」
亦风既然坦荡地提起,言于归便也直白地问。
「不然关哪儿?」亦风一脸疑惑地反问,「那些人身份显然有问题,难道放着不管吗?」
他摊开手,耸耸肩,「这本来是你的事儿,可你在闭关,楼安又不管杂事,另外几个都来问我,我还能怎样,只能先关着,等你出关再说。现在既然你出关了,你说怎么办嘛。」
言于归掀起眼帘,视线投向亦风,「如果我要你放了他们呢?」
「那就放呗,」亦风无所谓道,「为了养他们,我城主府的库房都快被吃空了。」
「那就放吧。」言于归似笑非笑地看着亦风。
「得等两天,他们可是我婚礼上的挡箭牌,现在放了,剑尊劈我的时候你拦着啊?」亦风说完,同样似笑非笑地看向言于归,「我以为你会把他们全部投进血池,供你修炼呢。怎么,娶了星河剑主做夫人,就开始积阴德了?」
言于归笑容不变,「我夫人心怀苍生,我当然不能让她不高兴。从今日起,我要为我夫人建设现代化五好新魔域,亦风有意见?」
「什么新什么玩意儿?」亦风没听懂。
言于归笑得高深莫测,不再说话。亦风撇撇嘴,拍屁股走人,「我去陪我夫人了,好像谁没夫人似的。」
站在阴影中的楼安:「……」
你们有夫人的了不起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