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谢家小辈还真陷在悲风城了。可是谢家距离悲风城甚远,这些外出历练的小辈是怎么被悲风城抓到的?
还是那句话,魔修不可能在三宗眼皮子底下溜进修真界去绑人。
除非,谢家小辈是自己进魔域的。
谢留夷直接问了出来,「谢三少为什么来魔域?」
掌柜的卡壳了一下,犹豫地看向怀瑾,怀瑾似乎察觉到掌柜的视线,低头轻咂一口茶,「告诉她也无妨。」
「是,」掌柜的行了一礼,说,「三少爷此行,是为了押送炎城产出的天魔石。」
天魔石?!谢留夷面色一变。
天魔石之于魔修,相当于灵石之于修仙者。储存魔气,也可作为货币使用。
而天魔石对修仙者来说,却无异于鸩毒,百害而无一利。
谢家和魔域九将之一的炎城王有勾结,其中还涉及到天魔石,谢留夷不得不怀疑一件事。
「谢家叛魔了?」她一字一顿地说。
掌柜的听她说话的语气不对,反应过来她不是谢家人,游移不定地看向怀瑾。怀瑾轻笑一就,一点都不在意秘密暴露,反而问:「这么大剌剌地说出来,不怕被灭口么?留夷剑君。」
这个称呼一出,掌柜的面色大变。
「你又不是现在才想灭口。」谢留夷毫不在意地说。
怀瑾又是一就轻笑,「年纪轻轻,定力倒是不错,一路上都不急不躁的,还有心思跟徒弟翻云覆雨。」
谢留夷没理会,只是好奇地问:「为什么?」
谢家是七世家之一,在修仙界地位超然,有什么想不开的,要判投魔界。
「你不是很聪明么?猜猜看。」怀瑾一副学堂夫子启发学童的语气。
谢留夷面无表情地看向言于归,「你来。」
打嘴仗这种事情不适合她。
言于归原本站在她身后,尽职尽责地扮演徒弟兼男宠的角色,此刻也不装了,上前一步,在她身边坐下来。
「谢甫前辈怕是快陨落了吧?谢瑜前辈」
谢甫,谢家三位大乘老祖之一,早些年受过重伤,从那之后,修为不得寸进,停留在大乘初期,如今寿元将尽。
谢家擅长占卜一道,实力是七世家中最弱的,要不是有三位大乘期老祖镇着,怕是早就被拉下七世家之列。
一旦谢甫陨落,就算谢瑜再强,也罩不住谢家。
可是,这个理由不够。谢留夷心底暗暗摇头,仅仅是掉出七世家而已,对谢家也不算伤筋动骨。
听到自己本名,谢瑜丝毫不显惊讶,淡淡道:「猜对了三成。」
也就是说,有这个原因,但不是主因。
谢留夷灵光一闪,「小白花?」
「小白花是何物?」谢瑜十分感兴趣的样子。
「罗剎种,玉雪。」既然已经到了图穷匕见的时候,谢留夷也不装无知了。
「哦,」谢瑜恍然大悟,像个慈祥的长辈在陪小辈聊天,「那丫头我见过一次,倒与你这称呼十分贴切。」
顾左右而言他,却不说对不对。
言于归垂下眼睫,片刻后,抬头看向谢瑜,「谢瑜前辈的眼睛是因何而瞎?」
关于谢家的记载中只说,谢瑜是谢家最惊才绝艷的天才,却从未说过他是个瞎子。
谢瑜突然沉默,没有回答。
「谢瑜前辈擅长卜算,可曾窥探过天机?」
谢瑜依然八风不动,可是言于归却瞭然道:「看来是因为窥探天机反噬致盲。」
谢瑜这才终于正眼看向言于归,威压排山倒海地扑过来。
谢留夷眉头一皱,条件反射地站起来想挡在言于归前面,手腕却被言于归拽住,只能顺从他的力道重新坐下来。
言于归额头渗出冷汗,整个人被压在椅子上动都不能动,额头青筋暴起,似乎在承受极大压力。谢留夷急忙掐诀,星河破体而出,悬浮在言于归身前,剑气凛然,消减掉大部分威压。
言于归不避不让地观察着谢瑜,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就音来,「是什么天机呢?你自己的未来?家族的未来?天下的未来?」
他突然露出胸有成竹的笑,「看来是天下大势。所以,谢瑜前辈叛魔,是因为卜算出魔道兴盛,正道衰微?」
谢瑜定定「看」了他片刻,收回威压,突然一笑,「可惜了,若你没有拜入剑宗,倒很适合接我的衣钵。不如你改投我门下,我必定倾囊相授。」
言于归放鬆下来,往椅背上一靠,露出个狂放不羁的笑,像刚打完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我拒绝,」他语气十分正经,「你没我师父漂亮。」
谢留夷:???
在这种时候皮一下你很开心吗?
似乎是突然想起两人见不得人的「关係」,谢瑜十分不屑,「拜我为师,要什么女人没有,区区一个谢留夷算什么。」
话音刚落,星河剑气暴涨,凌厉的剑气将谢瑜面前的桌子劈得粉碎,掌柜的被剑气掀翻,撞在墙上。
可是谢瑜却毫髮无伤地坐在原地,头髮丝儿都没有动一下,像一座无法撼动的高山。
「狂妄,小小化神,也敢对我出手,不怕我杀了你么?」
谢留夷收回星河在手里把玩,十分不要脸地问:「你敢杀么?」
她是剑宗首席大弟子,命牌存在掌门手里,一旦她死了,她生前最后的景象会立刻呈现在剑宗大乘期老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