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留夷嘆了口气。拜她这根深蒂固的恐虫症所赐, 多年修仙生涯中,她从未想过去了解南疆蛊术,更没有研究过虫子,现在两眼一抹黑, 还不敢轻易放出神识, 心里头憋屈得恨不得直接将密林夷为平地。
可这样终究有伤天和。
游戏把她扔进这个副本, 确实给她造成了很大的麻烦。她语言不通,又处处掣肘,若非遇到言于归,别说通关了, 怕是得在这大石头上打坐到副本结束。
想到这儿,她偏头看了眼言于归。
言于归盘腿坐在石头上,手肘撑在膝盖上, 出神地看着下方的村落, 左手捏着一根驱虫香, 右手食指不自觉点在左手的手背。
她突然想起来, 言于归有个习惯。思考的时候, 右手食指总会不自觉点在什么东西上。谢留夷曾经调侃过,他右手的食指才是大脑的本体所在。
她没有去打扰,盘腿坐下来, 抓紧时间打坐入定。师父说过,想要打败潜识,必须得飞升。虽然希望渺茫,好歹得努力一把。
不知过了多久,感应到白莲的气息靠近,她从入定中醒来,抬眼已是月上中天。言于归手里换了一根新的驱虫香,正垂眸看着她的裙摆发呆。
「谢留夷,你绝对猜不到我在林子里发现了什么!!」白莲大呼小叫地落到崖顶的石头上。
谢留夷很给面子地问:「发现了什么?」
「一个墓!林子里有个古墓!」
闻言,谢留夷露出惊讶的表情。
白莲说得更起劲了,「而且你也绝对猜不到,我在古墓里发现了谁!」
谢留夷心中已经隐隐有了猜测,却还是配合地问:「发现了谁?」
白莲得意一笑,竖起三根手指,用爆大料的口吻说:「我在墓里发现了三个人。」
此话一出,谢留夷真心实意地惊讶了,她原先只猜到那位跳舞的姑娘在古墓里,却没想到里头竟然不止一个人。她看向言于归,却发现他并不惊讶,一副不出所料的表情。
「白小姐可以详细说一下那三个人的情况吗?」
白莲在两人之间跪坐下来,掰着指头数,「一个是昨晚跳舞的姑娘,一个是吹笛子很难听的小伙,还有一个离魂的男人。」
「离魂?」言于归问。
「就是……」白莲挠挠头,「洋人说的什么树……草……哦对!植物人。」
白莲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煞有介事道:「根据我这双慧眼的观察,跳舞的姑娘和那个植物人关係不一般。」
听到这儿,谢留夷和言于归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想到一个名字——曾照云。
白莲还在继续说:「她替他擦身子的时候眼神温柔的哟,就像……」
她绞尽脑汁想要形容出那种眼神,突然视线落在言于归身上,一拍大腿,「就像言公子看你的眼神!」
谢留夷疑惑,「崇拜?」
白莲:……
言于归:「白小姐继续。」
白莲没好气地白了谢留夷一眼,继续说:「那个吹笛子的小伙儿看着有些傻不愣登的,姑娘说什么他做什么,没有吩咐的时候,就跟个木头人一样。」
「哦对了,我从墓里出来,遇见今天来找你们合作的那个玩家了。他在那附近鬼鬼祟祟的,我猜,他是在找古墓入口。」
听到这儿,谢留夷明白了。那个玩家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得知了古墓的消息,于是唆使其他玩家击杀怪老头养的蛊,製造混乱,好趁机离开村子。
白莲说完了自己的发现,笑着凑向言于归,「言公子,奴家这回的差事办得怎么样啊?」
言于归不动声色地往后躲了躲,面无表情,「多谢白小姐。」
白莲坐回去,手捏兰花指羞涩地捂住嘴,巧笑倩兮,「公子不必客气,下回有什么要帮忙的,儘管同我说,不收劳务费的。」
谢留夷控诉,「为什么他就不收?」
白莲对谢留夷翻了个风情万种的白眼,一字一顿地说:「我,乐,意!」
本就不富裕还倒欠白莲一屁股债的谢留夷心情十分悲伤。
「白小姐,」言于归问,「古墓附近,虫子数量是不是很少?」
白莲回忆了一番,「好像是,反正古墓里头没有虫子。」
言于归点点头,对谢留夷说:「接下来我们得去古墓,你可以吗?」
谢留夷估摸了一下。她害怕的是大体型或者大批量的虫子,如果古墓里虫子不多,她是没有问题的,于是点点头,「我飞过去。」
她的意思是,她从天上走,到古墓上空的时候再降落。
言于归嗯了一声,转向白莲,虽然表情很冷,态度却彬彬有礼,「劳烦白小姐带路。」
「好啊。」白莲清脆地应了一声,飘出悬崖等着。
言于归起身,走到谢留夷面前,「不许公主抱,不许夹,不许扛,也不许提。」
谢留夷真心实意地感嘆,「要求真多。」
说着,手上掐诀,灵力凝成的巨剑出现在他们脚下。想起言于归「恐高」,她十分体贴地抓住了言于归的手腕,「闭眼。」
白莲在前面带路,谢留夷御剑跟在她身后。
飞了没多久,白莲说了声「到了」,便向下一头扎进密林中。
树冠太过茂密,枝叶交错着,像蛛网一般。谢留夷没法像白莲那样穿透障碍,只能御剑一点一点地沿着枝叶稍微稀疏一些的路径,七扭八拐地艰难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