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咚”。
小声点,小声点,苏守一在心里对自己说,这么大声会把他们都吵醒的。
苏守一拿起一旁的毛巾擦了擦一头的汗,那个声音就是这时传入他的耳里的。
仿佛从远古传来的回音,柔和而又悠远。
听起来就像……哭声。那声音的尾音发着颤,在黑夜里哭着,哀而不伤却又幽咽的直扣人心。
苏守一不由自主的想哭。
哭吧,没事,他这么对自己说道,就当是在梦里。
哭吧,没事。
长歌当哭,逝者逝亦,生者善之。(注)
乐行里的那隻黑猫的皮毛极其柔软,撸起来的手感那是相当的好,就是不怎么亲人。奈何长的实在是好看,一金一银的眼睛圆溜溜的,滴溜溜的转着,煞是勾人。整隻猫不大,是刚好能够舒舒服服的抱在怀里的类型。曾有不少人打着买乐器的名义去店里撸猫,却都被那猫无情的一爪子拍了回去。得亏猫儿没伸爪子出来,不然还不知有多少人会因此而受伤破相。
此刻无数C大学子心里的梦中情猫正趴在苏守一的腿上,神情安逸的舔着爪子。
苏守一歪着头靠在了椅背上,睡的正香。只是眉头紧皱着,不像是什么好梦。
黑猫抬头看了他一眼,喵了一声,有隻看不见的手抚平了苏守一额间的皱纹,慢慢的,苏守一紧抿成一条线的嘴开始有了一个笑着的弧度。
黑猫低头,在苏守一的腿上盘成了一个团,打了个呵欠,看起来是准备睡觉了。
挂在月亮门下的铜风铃“铃”的响了一声,一声中山装的林叔起身迎客。
客人是很普通的客人,外表看起来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正在经历着中年秃顶的危机,顶着一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变成一片汪洋的地中海,平淡无奇的五官,属于在走人群里绝对不会引起他人注意的那种,如同绝大多数的中年人一样,眉眼间带着为生活奔波操劳的疲惫。
男人整个人都裹在厚厚的羽绒服里,像只鸵鸟,妄想着要逃避生活所给予的重压。
已经是快要入冬的日子了,天气也一天冷过一天,这种季节交替的时候最容易生病了,多穿点总是没错的。
男人想要给自己的孩子买一隻埙。
他说自己的孩子很喜欢这种乐器的声音。
男人提起自己孩子的时候脸上的笑意仿佛寒冬的暖阳,驱赶了眉眼间堆积的疲惫。
林叔一面和男人聊着,一面翻出了柜檯的钥匙,打开柜子将里面放着的几隻埙取了出来,一隻一隻的吹奏着,耐心的让男人挑选自己喜欢的声音。
男人有些拘谨的摸了摸鼻头,脸上的笑卑微到了尘土里
“我是个粗人,不懂这些,我也不知道孩子喜欢哪个。就按您的来,帮我挑一个好的吧,价钱不是问题,他们都说你们这家店最公道,不会坑人”。
……
林叔细心的给男人将埙包好,男人接过了这个林叔精心挑选的礼物,像是想到了什么很好的事,脸上的笑再也没褪下过。
林叔逐字逐条的交代着陶埙的保养,男人点头哈腰的一一记下,甚至连价格都没讲,拿着包好的埙,小心珍重的将它收到了包里。
哪怕林叔已经将埙包裹的很好,无论怎么摔都不会伤到里面的乐器。
男人走出店门时看到了爬在苏守一腿上的猫,脸上的笑带了点遗憾,以一副惋惜的语气说:“你们店里养着猫啊?真好,我家孩子一直都想养一隻,可惜家里空儿太小了,没那么多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
註:这句话我没找到出处,有小天使可以告知下吗?要是不能用我就去改
第11章 守灵人(二)
陶华外表看着精明,实际上就一迷迷糊糊的人,迷迷糊糊的完成了报恩,迷迷糊糊的不知道发生了,日子也就这样迷迷糊糊的过了下去。
他根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直到方芳跟他说李环佩似乎有新的男朋友了,他才迷迷糊糊的说了一声啊是吗?
搞得前几天那个为了救人而觅死匿活的人不是他一样。
洛芷伶被他这副样子搞得无语了,她早就该想到她这个师弟就是这副脾性,索性化成猫去了店里当起了皇帝。
黑猫从苏守一腿上轻巧的跳下来,那人睡的很沉,自己并没有惊醒他。
黑猫喵喵的叫了几声,一旁的林叔瞭然。
厅堂里的楼梯实在是和这装修的古色古香的大厅格格不入,一踩上去就会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好像下一刻就要断掉。
然而就是这么大的动静也没有把苏守一弄醒。
林叔上楼拿了薄被,细心的给苏守一盖上。
“也不知道这些个学生一年到头都在忙些什么,一个个看起来那么累。”林叔脚底下的黑猫摇了摇尾巴,也不知道是在回答还是在自娱自乐。
“对了,我差点忘了你也是他们中的一员。”温和的中年人笑的越发慈祥,给泡着jú花枸杞茶的保温杯加满了水,又回到了柜檯后面那个属于他的亘古不变的位置。
就像一颗早已在此生根发芽的种子,根系缠绕着脚下的泥土,一呼一吸都早已融入了这片土地里,一旦分开就很难在新的地方存活下去。
林叔和学校里的老校医关係很好,那位上了年纪的老医生经常会拿着个保温杯到店里来和林叔交流养生保健的秘诀。
店门口的铜风铃“叮铃”了一声,林叔看到来人了,笑了“哟老徐,这可是有段日子没来了!”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那位经常会拿着个保温杯到店里来和林叔交流养生保健的秘诀的上了年纪的老校医。
精神矍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