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灿阳停顿片刻, 不动声色地说:「可以。」
男人四下摸了摸兜,无奈地摊手说道:「没有带笔。」
「要不你先放开我?」男人说。
盛灿阳慢慢地放开了抓住他的手,然后说道:「你等我。」
房静初打开车门,莫名其妙地说:「这不能停车,你干什么?」
盛灿阳打开车门去找五线谱本, 按出笔尖来, 然后走过来,说道:「你叫什么?」
那人说道:「我叫——」
他看了眼盛灿阳,笑着说:「安塞尔。」
盛灿阳在五线谱上写上了他的名字,然后随口说道:「混血?」
「中德混血, 」安塞尔笑着说,「你就写祝我考研成功好了。」
盛灿阳按照他的要求写了,然后撕下了一张纸, 递给他之前, 说道:「你形象不错, 有兴趣做艺人吗?」
安塞尔道:「可是我学习很忙……」
「没关係,」盛灿阳说,「可以考完试再来, 方便留个联繫方式吗?」
安塞尔干脆地同意了,报了一串数字,盛灿阳拿出手机认真地记下来了,然后当场拨通了这个电话,直到安塞尔亮出自己正在震动的手机,才挂断。
房静初终于把车停在了广场的停车位上,跑出来,说道:「什么情况?」
安塞尔说:「哇,你是那个……」
安塞尔指着他,却叫不出名字,房静初跟他握了握手,然后自我介绍了一下。安塞尔说:「听过你的歌。」
房静初说:「这位是……」
盛灿阳随口打发道:「没什么。」
然后他对安塞尔说:「方便明天来一趟公司吗?需要做个简单的面试和体检。不耽误你的时间,专车接送,费用全包,过了的话会提供食宿,你可以复习,考完再签合同。」
安塞尔似乎有些犹豫,但还是同意了,盛灿阳说:「留个地址?」
安塞尔:「……」
他似乎想了想,怎么也觉得盛灿阳应该不至于在街上敲诈他,便留了个地址,盛灿阳存下了,在地图上看了眼,然后又抬起头来端详他的脸,安塞尔有些奇怪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尴尬。
盛灿阳说道:「明天见。」
「明天见。」安塞尔一头雾水地道。
房静初也一头雾水地说:「明天见。」
盛灿阳转身走了,房静初冲他点了点头,然后也跟着跑了。
安塞尔回过头去,马上把笑脸放下了,转头打了个电话:「出事了,在哪儿见面?」
盛灿阳在后面拍了拍他,说道:「你的小区是哪个?」
安塞尔:「……」
盛灿阳把手机递过去,有两个同名的小区,安塞尔面色僵硬,给他指了指,盛灿阳点了点头,然后看了他一眼,看着他,倒退两步,盛灿阳说:「再见。」
安塞尔:「……再见。」
盛灿阳冲他挥了挥手,然后转身上车。
房静初说道:「是谁啊?」
「不太认识,」盛灿阳拿出手机,「看着眼熟。」
房静初:「那你这是干什么?」
盛灿阳看了他一眼,想了想,还是没有解释。
房静初:「奇怪不奇怪啊你。」
说话间,他从后视镜看见盛灿阳却有些出神。
「你歌写得怎么样?」房静初问道。
盛灿阳:「没有思路。」
房静初:「随便写写得了,重要的还是编曲,现在的人都没什么审美,你歌词写得再好也比不上人家两段旋律。」
「第一首歌,」盛灿阳说,「不是因为想好好写才写不出来,是根本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盛灿阳也没打算第一首歌要求太高,非得写得多深刻,但一下午坐在桌前涂涂写写,但完全没有任何思路。
「那怎么办,」房静初说,「我要不我写,挂你名?」
「不了,」盛灿阳说,「自己来吧。」
房静初:「一开始都这样,慢慢来吧。」
盛灿阳的心思却没放在这上面,他脑海里不断地闪过刚刚遇见的那个人的脸——很漂亮。但是盛灿阳见过的漂亮的脸数不胜数,混血也不少见。只有这个人的脸让盛灿阳感觉特别奇怪,好像是似曾相识。
房静初在他面前晃了晃手,盛灿阳看了他一眼,举起红酒杯,俩人碰了一下。
房静初说:「怎么样啊?能不能赏个光一起去?」
盛灿阳说:「什么?」
「我说,」房静初耐心地道,「下周六我和朋友海边露营,你来吗?」
盛灿阳漫不经心:「看情况吧。」
「你周六应该没事吧。」房静初说。
盛灿阳:「不是说工作,看我到时候想不想去。」
房静初:「……」
房静初:「怎么做你才会想去?」
「是不是觉得我很卑微?」房静初说,「别搞醒太早,等你答应了我必须要好好讨回来。」
盛灿阳说:「不知道,到时候再说吧。」
盛灿阳这样说就是真的不想被他软磨硬泡,房静初识相地没有接着说下去,而是跟他聊起了工作。他们俩都是歌手,只是类型不一样,盛灿阳很喜欢做音乐,房静初最开始就是跟他聊音乐才聊熟起来的,聊别的基本聊不动。
盛灿阳骨子里是非常高冷的一个男人,外表看着好相处,和谁关係都不错,实际上油盐不进,关係想再近一步难如登天。房静初跟别人打听过很久盛灿阳的事情,得出他周围没有朋友,也没有家人的这个消息。他家里应该还有人,只是早就不联繫了。盛灿阳也不交朋友,身边只有助理和经纪人,平时只有工作和学习这两件事,活得像个苦行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