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日没拿酒杯,随口说:「干杯。」
伊维从外面走进来,说道:「老闆,开张了不叫我?」
「大老闆不在,」海日随口说,「二老板也出去玩了,没几个客人,你想帮忙就留下吧。」
酒吧里很多客人都是衝着盛灿阳的美色来的,很多人站在门口,看见盛灿阳不在,就不进来了。
伊维搬了张凳子坐在了海日旁边,于是海日站着,他坐着,海日干活,他看着。
海日说道:「你来监工吗?」
「不是,」伊维好似听不出他的讽刺,「打工。」
海日实在看他不爽,踩着凳子的滑轮,把他踹到一边去。
伊维拖着凳子挪到了白凯身边,白凯看了他一眼,兴趣寥寥,说道:「哈喽。」
伊维:「嗯。」
白凯:「我叫白凯。」
俩人像是在走过场一样,伊维伸出手来跟他握了握:「伊维。」
海日看了他俩一眼,继续擦杯子。
白凯说:「老闆坐下来和我们一起喝一杯吧。」
海日有点心动,但是盛灿阳又不喜欢他喝酒,一会儿可能得视频,海日说道:「算了,你们喝吧,给你们免单。」
伊维马上说:「开瓶贵的。」
海日真的去找了一瓶贵的白葡萄酒,拿上来,说道:「这个很甜,你们尝尝。」
白凯也不推辞,捏起高脚杯,说道:「干杯。」
伊维和他干杯,白凯喝了一口,惊讶说:「好甜,这是什么?」
「不认识,」海日把瓶身亮给他们,在昏暗的灯光下,是一串不认识的英语字母,「好像是西班牙文。」
伊维看了一眼,说道:「义大利语。」
他一抬眼看俩人都在看自己,说道:「就认识几个词儿,看出来是『白葡萄酒』了,它俩有一个字母是不一样的。」
白凯:「你什么时候学了这些东西?」
「交过个外国女友。」伊维说。
海日感觉他俩的气氛似乎是认识的,很默契。更奇怪的,海日在他们中间,也感觉似乎并不陌生。他单独和白凯、伊维在一起的时候,就没有这种感觉,但是三个人凑在一起,就好像很习惯。
白凯说:「这酒好喝,我拍下来,回头去买。」
「很贵,」海日说道,「这一瓶八百多,平时没什么人点。灿阳只进了两瓶。」
白凯:「小意思。」
海日道:「喝不完你带回去吧。」
白凯挺开心的,打了个响指,对伊维说:「你再喝一杯别喝了。」
伊维没什么意见,举了下杯,白凯给他倒酒,他一口干了,说道:「敬你。」
白凯哼笑了一声。
海日看着看着眼前的场景莫名觉得熟悉,光影闪烁,忽然间,有些东西闪烁在自己的脑海里,一头鲸鱼发出摄人心魄的鸣叫,从高处翻滚一圈,然后缓缓地坠落下去,海日大喊了一声,抱住了一个男人,随后,鲸鱼化作了漫天光点,撒入大地,男人也随即消失。
夜晚,几个人在酒吧里东倒西歪,海日自己从昏睡的众人前走过去,走出门外,看见天上一头灰鲸掠过……
海日:「……」
海日脸色一变,有些茫然地站在吧檯前。
白凯和伊维在有一搭无一搭地聊天,注意到他的神色的变化,但是没有说话。
海日说:「你们——」
白凯和伊维不动声色地看着他。
海日正要开口,黄毛提着两个大塑胶袋从外头摇头黄毛地走进来:「海哥,嫂子,超市大促销——绝啦!给你买了两块毛巾,你猜多少钱?」
说着把塑胶袋往吧檯一放,发出了「吨」地一声,随即一扭头,看见了白凯和伊维,说道:「哎?你们来啦?今天超市大促销——」
白凯和伊维脸黑如锅底,恨不得将他杀之而后快。黄毛吓了一跳,自觉吞了后半句。感觉心里毛毛的。
海日把塑胶袋拿到柜檯下面,神色已经恢復正常,黄毛乐呵呵地说道:「十块钱!两条!给你和阳哥一人一条,你是粉的,他是蓝的,都别抢,都有。」
海日给了他后脑勺一下,说道:「换班。」
黄毛只好不明所以地钻进吧檯:「你干吗去?」
海日一脸戾气,神鬼莫近:「打电话。」
海日坐在卡座里,头顶的光影五颜六色,打在他的身上,他眉骨优越,看上去像误入尘世中的贵公子。他闭上眼睛,感觉有些茫然。
这两天的感觉到底都是什么?
海日感觉自己已经触碰到它了,答案呼之欲出,但之所以现在还不明白,是因为他自己下意识地在抵触。他不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海日感觉自己的心在颤动,他抬起手捂住脸,此时此刻无比想念盛灿阳,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怎么办?」海日茫然地问了一句,没人回答。
手边的电话响了,上头写着「老公【太阳】」。海日忽然感觉很疲惫,没有接,电话很执着地响了三次,不再打来了。
片刻后,就听见黄毛在后面接电话:「我不知道他去哪儿了,他说给你打电话去了。」
海日闭上眼睛,躺在了卡座沙发,蜷缩起来,片刻后不自觉地睡着了。
梦里,海日很清晰地感觉到了自己在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