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共宿舍的无线很差, 平时刷手机还好, 视频和游戏的时候一般都会切成数据, 黄毛心疼钱,说道:「我俩打游戏去了。」
「别一直打,」盛灿阳说,「记得吃饭。」
黄毛着急挂视频,敷衍道:「买了买了。」
盛灿阳只好说:「拜拜。」
海日在一旁喊道:「拜拜哦。」
盛灿阳笑了起来,可能觉得海日可爱,说:「晚上给你——」
话还没说完,电话挂了。
黄毛道:「再来一盘。」
「来吧来吧, 」海日看他跃跃欲试的样子, 也不好拒绝了,「陪太子读书, 来吧。」
海日这种游戏玩得不好,很陌生, 他好像从小到大没玩过多少这种游戏, 男生们组团去网吧的时候, 他宁愿在家里Q.Q农场种菜。高中的时候前男友喜欢去网吧, 海日就也开个机器,在旁边看剧, 玩连连看,倒是也能玩点,但是因为不怎么擅长, 也就觉得一点意思都没有。
海日又输给黄毛两局,黄毛还意犹未尽,海日说道:「真的不玩了,玩一天也肯定都是我输。」
黄毛说:「你真菜啊。」
「是啊,」海日坦然地说,「我年纪大了哈,不比你们高中生。」
黄毛:「你简直像是没玩过的。」
「那还是玩过一点的,」海日说,「十年前。」
黄毛:「……」
海日也只是随口一说,对黄毛道:「你真打算打一天游戏吗?」
「是啊。」黄毛理所当然,问道,「不然你有什么安排。」
海日也说不出什么来,摸出手机来打算和盛灿阳聊两句,那边却没回,他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一点五十,估计是下车了。
海日说:「刘一凡。」
黄毛:「……」
「干啥啊,」黄毛吓了一跳,「这么叫我?」
海日:「你希望你阳哥回去吗?」
黄毛想了想,老实地说道:「不想。」
海日听了有点想踹他,有感觉他有点可怜,下不去脚。
黄毛随手翻找着游戏,说:「回去干吗啊,他有病,回去了也是受罪。」
「我也有病,」海日奇怪地说,「你这话说的我怎么这么不爱听?」
黄毛:「你俩都有病,我都不想让你俩回去,这回爱听了吗?」
海日确实爱听了不少,简直真的有病。
黄毛说:「阳哥之前不是回去过一次吗?还是回来了。我想的是,我们都活好今天嘛,醉生梦死,不问朝夕。不好吗?咱们这种人,都是破碎的人,我觉得吧,都别指望着能善终,就追求追求眼前的苟且,才能活得好。」
海日:「……」
「破碎的人,」海日说,「挺对。」
黄毛:「可不是吗,阳哥在这儿多开心啊,他老喜欢你了,非要我说出来吗?」
海日笑道:「有多喜欢?」
黄毛说:「要到你微|信那天,你还记得吗?」
海日:「记得。」
那时候刘洁还在,海日拒绝了盛灿阳一起吃饭的邀请,和刘洁去吃了顿拉麵,在那时候收到了盛灿阳给他发的微信。
仔细想想,这些小事居然都是盛灿阳主动的。
黄毛说:「他给你发消息犹豫老半天,我当时就觉得他肯定对你有点意思,但没想到你俩真能成啊。」
海日有些腼腆地笑了起来,又觉得有些得意,好奇道:「为什么不能?」
「我还以为他不敢。」黄毛随口说。
海日笑道:「我倒觉得他挺敢的。」
黄毛说:「那得很喜欢了吧,你是不是在跟我秀恩爱啊?」
海日大笑了起来。
大笑之后的余味,却莫名有些怅然。
这种怅然也没有具体的方向和原因,非要说的话,可能也只是海日没有办法抱着必死的决心来拥抱眼前的幸福。
黄毛说:「我希望这样的日子能一直过下去,这都是咱们偷来的时间。」
「不知道咱俩是谁没想开,」海日站起身来,拎起茶几上的外卖垃圾,扔到外面的垃圾桶里,说道,「下次你主动倒垃圾,听见了吗?」
黄毛:「你放那别动,晚上我自己带走。」
晚上。
海日终于清静下来,躺在床上点开了快手,看见金刚芭比正在直播,他随手点开,听见金刚芭比正在给粉丝布道。
海日:「?」
金刚芭比:「生老病死,爱离别、怨憎会、求不得、五阴炽盛苦。人生有八苦,你们懂得不?」
海日看他今天还是穿得五颜六色,像一隻气势昂扬的火鸡,手里多半点了一根烟,但是官方不让烟酒入镜,所以他总是凑到镜头外吸一口,等烟吐尽了,对着屏幕继续说:「人会自|杀,就是因为苦,不苦了,当然就不想死了。」
海日想,这和「不吃东西就会饿」有什么区别,不是废话吗?
金刚芭比又说:「欢迎『往事如风』大哥进入直播间,好久不见啊大哥,又去看哪个主播了,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金刚芭比:「谢谢『往事如风』大哥送的穿云箭哈,谢谢大哥。嗯?这没什么好骂的,咱们生的时代不行。原始社会大家过得多开心啊,光着膀|子,穿着真皮小短裙,随便玩,饿了就吃,困了就睡,春天到了就交|配,那时候多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