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快吃完了,」黄毛说,「什么情况啊?」
盛灿阳:「罚钱,不让参加剧本了。」
黄毛无所谓地说:「跟我想的差不多。」
盛灿阳也无所谓,给海日加了块涮好的肉。
海日看他俩都没什么所谓的样子,感觉好像那就是没什么大事了吧,便没再敢问。
但是晚上开门的时候,那个叫伊维的男人又来了。
就坐在吧檯的角落里,看上去像是一隻阴郁的蝙蝠,快要消失在黑暗里了。
盛灿阳只是看了他一眼,没再理他,海日躲在吧檯远远地另一边,跟盛灿阳聊天。
盛灿阳警惕地问:「他回覆你了吗?」
海日只好举起手机让他开聊天记录,那个肌肉男还没回。
盛灿阳说:「回復了告诉我。」
海日:「知——道——了——」
盛灿阳:「不要不耐烦。」
「没有不耐烦,」海日说道,「给我调个酒喝。」
盛灿阳说:「总是喝酒伤肝。」
虽然是这样说了,但还是给他倒了一杯底黄澄澄的酒,说:「今晚就一杯。」
海日不太乐意地答应了,感觉到了甜蜜的负担,盛灿阳开始插手管他了,海日还没说自己还会抽烟呢。
其实也已经很久没抽了,来了之后手边没钱,不想抽便宜的,一直也就没抽过。
问盛灿阳借钱买烟实在不太现实了。
海日说道:「他为啥老看你啊。」
伊维坐在角落里,视线一直打量在盛灿阳的身上。
盛灿阳漫不经心,说道:「看两眼也不会少块肉。」
这话说的也是,但是海日还是感觉不太舒服,他听黄毛说,伊维应该是喜欢盛灿阳的。
不过这种变态的喜欢,估计一般人也消受不起吧。
伊维却走过来,主动对海日碰杯,说道:「爱喝烈酒的应该都是真男人吧?」
「还有男人是假的吗?」海日反问了一句,勉强和他碰了一下杯。
伊维说:「你多大?」
盛灿阳警告道:「离他远点。」
「随便聊聊,」伊维无可奈何地道,「不用这样严防死守吧?我要是想找他麻烦,会让你看见吗?」
说得有道理,海日喝了口酒,心里想。
伊维说话文绉绉地:「你是因何而死?」
海日冷淡地道:「精神病。」
「我也是,」伊维说,「太巧了,你是什么病?」
海日:「抑郁症。」
伊维:「我是高能反社会候群症。」
「任何病因,都有家庭的成分在,」伊维说,「你相信吗?」
海日对这个不太了解,他说道:「也有人是天生的吧。」
伊维看着前方,说:「有,但是很少。」
他看着海日,说道:「我以前还是挺开朗的,但是说了很多实话之后老是挨揍,我就开始自闭起来了。我是家里最小的孩子,我爸妈挺讨厌我的,他们有点怕我,所以从来不让我见外人,一有人来了,我妈就把我锁在房间里。」
海日:「……」
这是在干什么?忽然走心?
盛灿阳说道:「没人对你这个故事感兴趣。」
伊维有些落寞地笑了笑,举起杯敬了他一下,一口干了,然后把空杯推给他,让他填满。
盛灿阳没有理他,说道:「你想干什么?」
伊维:「交给朋友。」
「我很惨的,」伊维对海日说,「我没有朋友。大家都挺讨厌我。」
海日心说:「这不是你自找的吗?」
但是他还是不可避免地动了些恻隐之心。可海日也不敢改变盛灿阳的想法,盛灿阳拒绝伊维,那他也只能拒绝。
和这样的人交朋友实在是太危险了。
海日说道:「去找些性格相投的不好吗?」
「我们性格还不相投吗?」伊维反问,「我们都是精神病。」
海日:「大哥,精神病和精神病也不一样的好吧?」
伊维笑了起来,说道:「有什么不一样呢?」
伊维张开双臂,夸张地说道:「反正不是我们错了,就是这个世界错了,有什么不一样呢?」
海日:「……」
盛灿阳把伊维的酒杯收了,放到身后的水盆里,然后说道:「你有病吗?」
伊维的神态确实有浓重的病态。
海日说道:「你很痛苦吗?」
伊维:「……」
盛灿阳:「……」
海日试探着道:「孤独?」
伊维冷笑了一声,说道:「狗屁。」
「骂人干什么,」海日也平淡地道,「骂人不就是承认吗?」
海日说:「为啥要这么拧巴呢?孤独就去好好地交朋友,谈恋爱。干吗非要像个小学生一样,喜欢一个人就去拽人家辫子?」
伊维简直恼羞成怒!
盛灿阳赶紧一个翻身从吧檯里跳了出来,挡在了海日身前,海日莫名其妙,说道:「咋了?」
盛灿阳没说话,看着伊维。
伊维却笑了笑,看了眼海日,掏出手机来付了钱走了。
盛灿阳鬆了口气,对海日说道:「服了你,惹他干吗?」
海日也有些后悔起来了。
「算了,」盛灿阳说,「他是个疯狗,谁惹到就咬谁,下次他再找你你找我就行了,那个前台给你回復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