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具是一惊。
大祭司这话说得不仅玄妙,还骇人听闻,可听着二人的耳中却无意义晴天霹雳。「将死未死的火种」,说得岂不是卓钺重生之事?还有「你是他命里的长风」,岂不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意思?
卓钺皱眉看了眼郦长行,以眼神问他——这老头知道?
郦长行冲他摇了摇头。
卓钺心思烦乱,怔怔地往后一靠。
难道说他在榆林关受伤是因为与郦长行分开的缘故?可这不是扯淡么,将士只要上战场哪有不受伤的?当初如果郦长行不走,难道他就不会在榆林关之战中受伤了?
可若说完全不信,他的身子却一向健康抗造,与扎干人硬碰硬了那么多次从没受过伤,为什么偏偏这次伤了筋骨?
一时间他思前想后,思绪纷杂,不知如何是好。
郦长行拉住了卓钺的手紧紧扣在掌中,看着大祭司道:「萨满,可有补救的法子?」
大祭司那一句「活不太长」如同冬月的寒风吹得他遍体生寒,身心巨震。
大祭司面色平静:「静养调理即可。」
卓钺皱了皱眉。这老头方才把情况说得那么严重,此时怎么又轻描淡写地来了句「静养调理即可」?那感觉就像是危重病人没救了,大夫让回家用人参吊着口气一样。
郦长行也听出来了。他的面色渐渐冰冷,方才的尊敬也渐渐消失,看着大祭司的绿眸眯了起来:「我不要静养调理。我需要彻底根治。」
「三王子,何必要与天命做对呢?」大祭司不紧不慢道,「你二人走到今天这一步,也算是天命。如今不要再错上加错,顺应自然放能——」
「我知道你有法子。」郦长行打断了大祭司。他站起身,面上的表情似笑非笑,「我已经被所谓的命运玩弄得够久了,如今就喜欢错上加错、倒行逆施。我给你三天时间,好好想想再给我一个答案吧。」
大祭司没有吭声。
卓钺觉得这老头这么大一把年纪了还被威胁实在有点儿可怜,刚想开口打个圆场,就被郦长行扯着胳膊拽了出去。
郦长行拉着卓钺闷头疾走了半晌后才站住,望着远处的草场静静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卓钺绕至他身前,勾了勾他的下巴哼笑道:「怎么了,生气了?」
郦长行瞥了他一眼:「你自己的身子,都不在意么?」
「我在意也没用啊。」卓钺嘆道,「人生老病死不就是常态么?咱当兵的不就是把脑袋挂在裤腰带上么,我上了战场早就做好了死的觉悟,只要不是被敌人砍成肉泥都算是善终了。你还想逼着那老头帮我怎么调理?还能长命百岁么?」
郦长行低声道:「可如果没有我,没有这些……」
他又顿住了,抿起了唇。
卓钺知道他想说什么。如果没有郦长行和重生巫术,他或许不必再经历一次这些磨难。能重活一次本是幸事,可如果还要经历种种痛苦,反倒是种折磨了。
此时他在郦长行的眼中看到了迷茫和无助,还有一闪而过的脆弱。
卓钺暗暗嘆了口气,心软成了一团,抬手摸了摸他的侧脸笑道:「忘了?如果没有你,我可能还是这草原上的一缕冤魂呢。我要的不多,能赖活着就成。难道重生一次便能从小杂兵变成皇上了?别贪图得这么多嘛。」
郦长行看着他,嘴角短暂地扯出了个笑。
卓钺刚想劝他别再逼那个老神棍了,却听郦长行缓缓道:「但我知道大祭司有医治你的方法。只是他不愿意用罢了。」
他的眼神有些阴鸷,低声道:「他想必已经猜到了你我二人重生之事。他是草原上巫术最高超之人,连我姆娘身边的那嬷嬷都望尘莫及,咱们间的种种都瞒不过他……他不愿意治你,只是有所顾忌罢了。」
卓钺有些无奈:「你凭什么这么笃定?他还能把我扔回阎王殿里重新轮迴一遭么?」
「我不知道,但我一定会弄明白。」郦长行牵住了他的手,「卓哥,你不用再劝我了。」
卓钺皱眉,想再说两句,却被郦长行再次打断了。
「我不想再次提醒你……但你现在没有拒绝我的权利。」郦长行看着他,那双翠眸中闪动着让卓钺心惊的偏执。
「我要治好你的所有伤痛,让你长命百岁,让你欠我的。现在你是欠我一次恩情,以后你便是欠我一条命。」他轻声道,「我发现了,在欠我什么的时候你会对我格外好些。我要我们一直如此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萨满」愿意是「智者」的意思,后来就演变成了跳神之人的专称。这里就是个称谓,和任何教派无关哈(又是求生欲满满的一天)
放假一结束就好忙!小可爱们情况如何啊,我哭哭。这两天如果更得字数少,跪求见谅哈。亲亲抱抱~
第92章 俪人来
卓钺被郦长行的偏执搞得十分无奈。
其实他并不太在乎自己能活多久。上辈子他就做好了马革裹尸的准备,后来果然战死沙场;这辈子他多了许多羁绊牵挂,但生死这种东西谁能完全掌控呢?何况他练的是重斧这种刚猛功夫,早就做好了油尽灯枯的准备。
恐怕他就是个短寿的命,不然也不会两世都是这种结局。
他自己都能接受,他就更不想看到郦长行再为了这事去大费周章。反正现在还活的好好的,两人就开开心心地在一起呗,想以后的事情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