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帅腰身柔韧得不像话, 这种受制的情况下依然向后弯腰横踢,霍骁不肯放手,生生捱了一下,抓着曲星河俩人重重摔倒在地。
元帅被他压在身下, 这回已经不是肌肉拉伤, 那么大一隻Alpha压得他骨头险些散架。
混乱中刀飞出去,他挣扎着想起身,却被霍骁死死地摁在地板上。
「曲星河!」
皇帝声音压抑无数的情感,惊喜、愤怒、失落、难过......元帅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名字还值这么多的情绪。
还是帝王深藏不露的情绪。
落地窗外一碧如洗,窗帘随风扬起, 身体的热度透过衣料传递到彼此身上,同时传输过来的还有砰砰砰的剧烈心跳。
时间的长河在硝烟和战火下冻结出亘古不化的寒冰,曲星河无由来对这种热度产生一丝眷恋。
立柜上的相册此时正停在曲池夫妇笑望着镜头的画面。
「霍骁,」过了半晌, 他缓缓道:「......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没有,」霍骁回过神从他身上让开,道:「是朕多记了些不该记的。」
这就属典型赌气的气话了。曲星河本来就觉得河神阴阳怪气不对劲,现在又来一个闹脾气的皇帝。
要是凤凰在就好了。他想。
曲星河缓慢地坐起来,揉着快要散架的肩关节,道:
「你来抓我回去的?」
皇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是。」
曲星河不说话,过了一会儿,他道:「我要是说不呢。」
皇帝眼睛危险地眯起。黑金麒麟在他腕上存在感不强,世人都知道这是一台能令叛军闻风丧胆的机甲,主要还是因为这个操控机甲的人。
从霍骁的角度看,曲星河微低头左手按在右侧肩膀上,肩胛骨的形状都能从衬衫底下突兀地透出来。
太瘦了,朕之前真是白餵了那么久。皇帝心塞地想。
「朕也讨厌那帮老东西,但这次他们把你弄回来不是为了做实验,」霍骁说,「暗盟入侵,银河系局势大乱,你不能这么一声不吭地跑了。」
这么大义凛然他听得进去吗?皇帝觉得洗脑包实在没说服力,正考虑是把人强行绑走还是继续说服时,就听曲星河平静地说:「我跟你回去。」
霍骁当即没能掩饰住眼中的诧异。
「不过不是现在,」曲星河抬头望着他,说:「迁都时我不在,家里的东西都没收拾带走,你给我点时间。」
「我不相信议会。」见他满脸狐疑,曲星河声音渐渐顿住,嘆了口气说:「我是信你。」
元帅不会在一件事情上反覆纠结,他说出这话时语气再平静不过,霍骁听见最后四个字时心臟简直快从胸腔里跳出来。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都凝滞,像一缕温暖的春风吹在结冰的河面上,这段时间某种被刻意压抑的感觉重新復苏起来。
然而下一秒皇帝强迫自己把目光从他身上收回,冷冷道:「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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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骁给了他一晚的时间。
其实这空荡荡的屋子没什么可收拾,曲星河只打算带走一些普通旧物,包括立柜上的电子相册。
智能管家坏了很久了,好在河神接入系统后能把漏风的落地窗关上,开了恆温并启动清扫程序,整理过后俩人至少不用睡在机甲里。
这是元帅小时候生活的地方,宁静且普通,霍骁对这栋房子却没什么好的回忆。
曲星河安排霍骁睡自己房间,而他则睡养父母那间主卧,出于对已逝主人家的尊重,霍骁没有提出异议,但也不肯和他多说一句话。
皇帝闹着不知名的情绪,元帅本来话就不多,俩人一个待在客厅另一个待在房间,在这种奇异的冷战下,连河神也不敢开口了。
好歹是曲池夫妇住了一百来年的屋子,真收拾起来还有很多琐碎的事。曲星河整理到一半就发现外面天色全黑,他想起皇帝一直没吃东西,拿了包补充剂去房间给他。
霍骁没接,他坐在窗户边上,闷闷地说:「朕不吃压缩食品,你不知道吗。」
皇帝陛下御驾亲征时和战士同吃同住,从没有带御厨随军的经历,这话说出来曲星河只当他故意刁难找事,扔下一句「饿死算了」就出去了。
霍骁一动不动地望着窗外,像一尊望夫石。
窗外视野开阔,曾经霍骁因为不能暴露身份,辗转许多道关係才在南弓星布置一晚的烟花。
从这个角度看,刚刚好。
他不好意思在游乐场大庭广众跪下求婚,所以特地暗搓搓地选择在曲星河家里。
但那晚烟花升起时他在哪呢,事情太多霍骁记不太清,或许在秘密返航的军舰上听禁军汇报袭击情况。
元帅当时在做什么现在已经没人知道了。
曲星河,你怎么敢,怎么敢忘了......
房间门重新被推开,元帅在河神的鄙视中面不改色地走进来,霍骁烦郁地说:「朕不吃——」
一碗烫菜端到他面前,碗里冒着蒸蒸热气,菜色非常新鲜,但看色泽就知道这么清汤寡水的必定是元帅出品。
霍骁:「......」
「居家Beta的特点,什么都往机甲里放,」曲星河放缓了口气说:「将就着吃吧,我不会弄别的了。」
霍骁鬼使神差地接过碗,怔怔的表情在雾气后看得不甚清晰,连平日里帝王那种气场都被削弱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