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这是银河帝国开国皇帝用过的。
霍征打仗时伤过腿,做完基因手术看不出来,等年龄大了后遗症就体现出来了,于是帝国的能工巧匠就为他定製这样一根合金拐杖。
大门完全合上时震得地面微微震动,霍骁和老皇帝凌厉的目光穿过「家法」在空中交汇。
霍钊低沉的呵斥声响彻宫殿:「——跪下!」
霍骁纹丝不动:「霍家家规第四条,无错不跪。」
在场所有长辈都一愣。
霍家先祖霍征登基称帝时,给子孙后代立下家规,第一条就是要求后人善待当年共同起兵的袍泽兄弟。
除此之外,霍氏一族身为皇族,决策牵繫帝国亿万民众,须为自己的决定负责,不得擅作主张,但有一个例外——霍家子孙,天之骄子。无须跪任何人,即便犯错,只要坚定自己没做错,哪怕受罚也无须跪着。
老皇帝一噎,随即大怒地抄起一个瓷杯摔了出去:「你还觉得自己没错?!」
杯子砸在大理石地面,碎片四处迸溅,霍骁眼都没眨一下:
「聂家世代忠勇,有勇却无谋,聂珊误入歧途时不满十六岁,暗盟培养她却没来得及多加利用,她主要任务是汇报帝后以及布鲁诺塞宫内部的情况,并与我完婚,以上内容我和国安局特别组成员悉数知情,为了避免聂珊被发现,暗盟后期甚至不再联繫她安排新的任务。」
「......出兵营救事急从权,镜面空间的暗物质会随着宇宙运动而消散,聂珊这次以身犯险给帝国创造机会,接下来会有更多的镜面空间被我们找出......」
「......我这次回来正想向陛下申请特赦令,免聂珊一死,她曾经加入暗盟并为之效力是不争的事实,建议废去太子妃之位,贬为平民。」
得,还替底下的人开脱起来了。
老皇帝一口血攒在胸口,吐不出来咽不下去,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沉默从紧张的空气中瀰漫开来,如同乌云一般笼罩每个人头顶。
这是霍氏的祠堂,长老们站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昏暗中看清十二道身影和深紫色的长老长袍。
「叛国事情非同小可,更何况是贵族起的头,」赫连云缓声道:「聂珊的罪足以诛九族。」
「不知道赫连长老的'九族'包不包括本殿下。」
霍家长辈险些站不稳。
霍骁是寸步不让的——聂珊是朕救的,军费是朕出的,暗盟朕也打击了,想当着霍家列祖列宗的面诛朕九族,不怕开国皇帝梦里降一发九天神雷劈了你们?
左丘长老沉吟道:「太子妃叛国通敌兹事体大,可以暂时放一边,等商议后再做定夺,殿下是否先交出您从裴老那里获取的东西。」
龙骑兵里果然有他们的人,霍骁道:「那你们是不是也该跟我解释一下,沈寻人呢?」
「——引导沈寻失踪是我的亲兵所为,再借我出兵的事发难,趁机卸去太子兵权,接着下一步你们元老院是不是就该自己登基了?」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矛头直指整座元老院。
「没大没小!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老子还没砌成雕像呢!」霍钊怒道。
这一句话简直蕴含了老皇帝多年打太极拳的精髓:一方面训斥儿子,你爹还没死,小兔崽子别那么嚣张;另一方面警告元老院,这里是霍家祠堂宫殿,你们别欺负朕儿子。
太子听完果然不说话了,元老院也沉默下来。
安德烈老公爵萧厉当年为了萧霆的事忍气吞声装孙子,之后却一直怀恨于心,三番两次找太子的麻烦,霍钊南弓星受伤那次更是暴露出他觊觎帝位的狼子野心。
萧厉在帝都星经营多年,手中又握有兵权,布鲁诺塞宫中有不少人倾向他,包括几位长老——尤其霍骁这两年大刀阔斧地清理一部分尸位素餐的特权阶层,动了许多人的切身利益。
另外还有很多人持观望态度:太子尚未登基就开始力行贵族改革,假如继续拥护他,是不是哪天这把刀就悬到了自己头上。
霍钊就是打算在太子登基之前替儿子肃清异己,将这个最大的隐患除去。
恰好沈寻成了太子与元老院矛盾的导火|索,父子相戈,钓鱼执法,将那些密谋不轨的人引出来一网打尽。
于是两位皇帝开始当众飙起了演技。
按照商量好的剧本,双男主之一的霍骁要扮演盛气凌人的愤青太子,针砭时弊,将矛盾激化到最大化,双男主之二的霍钊则要当一个与贵族站在同一阵线的暴躁老皇帝,绞尽脑汁地呵斥太子的天真与妄想。
方向是这么个方向,台词都是临场激情发挥,霍骁已经是个成熟的影帝了,但明显老皇帝还不是。
「暴躁又固执」的霍钊慷慨激昂地训崽,而「叛逆期」的崽则完全不受教育,只坚持自己的那一套,于是老皇帝一怒之下——
顺手抄起了家法。
霍骁:?
你玩真的?!
霍钊:......
不好意思一下没控制住,主要你也确实欠揍......
老皇帝不愧是当了两百年皇帝的人,他看着这根烫手山芋,镇定地一挥手,继续他的演讲,周围的霍家人险些被杖风扫到,一个个拼命战术后仰。
霍骁心里刚要给这一临场应变能力点讚,谁知下一秒带着电磁流的权杖就朝他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