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和你说过么?」唐修闻言愣了下,眯了眯眼似乎在回忆什么,「哦,我记性确实不怎么好。集魂者和集魂幡是同生共死的,如果一个集魂者选择沉睡或意外死亡,那么他的集魂幡也会彻底变成一面死旗。同理,如果集魂幡先死了,集魂者也就不復存在。」
江桥闻言吓了一跳,立刻扭头看了眼墙上,「什么叫集魂幡先死了?」
唐修的目光也看向墙上的集魂幡,声音低沉,「比如——烧了它。」
「烧了它?」
「嗯。」老祖宗收回视线,表情有些难受,像是一个想像自己被砍一刀的人会下意识觉得不舒服一样,摆摆手道:「集魂者和集魂幡是同形态的。也就是说,集魂者选择沉睡,那么集魂幡也沉睡,但二者的形体会一直在一起。但是如果集魂幡被烧成灰烬,集魂者就会消失。」
江桥大惊,「消失?什么叫消失?」
「就是字面的意思。消失,干干净净不留任何痕迹。说起来,集魂者本也不是人,只是天地间化出的一缕灵罢了。肉体什么的只是寄託。」唐修说着嘆了口气,说到这看着江桥又有些发愁,「但是你们传承者,我还真不好说。有父有母的,哎,活久见系列,令人头大……」
「……」江桥忍不住在心里开了个小差,心想老祖宗一定不知道自己努力使用网络语言的样子有多可爱。
晚上两人洗完澡躺在床上,江桥看唐修闭上了眼睛呼吸轻长,便偷偷凑过去亲一口脸颊,正要转身睡觉,唐修却突然说话了。
「你说——」
江桥吓了一跳,猛地回头,「你没睡啊?」
唐修嗯了一声,睁开眼看着天花板,「我有一件事情想不太明白,感觉有矛盾。」
「什么矛盾?」
「那个女人怕死,可她很清楚韩杨的目的就是让世上所有的集魂者走向死亡,包括他自己,那她为什么还要跟着韩杨?」
唐修说着,轻轻重复着那个女人说过的话,「跟了他八百年了……」
江桥轻笑了一声,「听起来挺哀怨的。」
「哀怨?」
「对啊。」江桥看着唐修,突然疑惑道:「你们集魂者之间不会从来没有过爱情吧?」
「没有。」唐修愣了下,「有爱情的人都少之又少,更何况是跟另一个集魂者,两个老东西,有什么可谈的?」
「……」江桥心道那你还发展我入伙。
像是猜到了他的腹诽,唐修笑着伸手捋了捋某导演的肚子,像是给一隻大猫顺毛,轻声边思索着边说道:「我还是觉得不对。那个女人有些地方没有完全说实话。」
「比如?」
「比如韩杨的动机。」唐修缓缓道:「我跟韩杨接触几次,并不觉得他是自我厌弃的人。他恨我们是真,但他绝对不会恨自己的集魂者身份。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随着唐修话音落,头顶的集魂幡忽然晃了晃,没有什么过分的异动,就像是赞同地点了点头。
江桥砸吧砸吧嘴,「这老东西确实挺有灵性。」
唐修闻言眉眼带笑,看了一眼头顶的集魂幡,轻声道:「它陪我万年了,是老朋友,世界上最懂我的傢伙。」
某导演闻言立马不乐意,嘁了一声使劲翻了个身,背对着老祖宗。
「跟你的老朋友过吧,我要睡觉了。」
唐修忍不住低笑出声,「喂,你和一面旗吃醋啊。」
「吃不起。」江桥哼了一声,「等我的小集魂幡生出来,我也和它好,到时候你就知道我现在心里是什么滋味了。」
老祖宗在背后低低地笑,心想自己怎么会喜欢上这么一个孩子气的傢伙。
第二天早上起来,江桥迎来了从业以来的第一波全网黑。
《导演耍大牌过度?深夜赶走演员只因为一个镜头不在状态》
《吴子墨痛哭离开剧组,向公司提出解约求冷藏》
《吴子墨:黑马演员还未出线就已失足》
《内地影视圈里导演的地位到底有多可怕?》
昨天吴子墨离开剧组时不知有心还是无意,车玻璃没来得及摇上来,在车上放声大哭的视频都被粉丝录下来了。虽然只有车子行驶过的那么两三秒,但是少年红肿的眼睛和狼狈的哭声毫无疑问足够惹人心疼,也足够博人眼球。
很快就有剧组内的「知情人士」透露,其实吴子墨也没犯什么天大的错误,受了之前粉丝事件的影响,情绪有波动,一场戏拍了几条不过,江导就发火了。
更让网民替他愤愤不平的是,江桥从医院回来后明显是心有憋闷上门找茬,人家刚回去休息一个下午,对剧本的理解能有什么质的腾飞,这不是强行赶人是什么?
新演员第一部大剧被导演赶出剧组,估计以后在业内也没法混了。吴子墨的公司可能也是不甘心培养的人还没大火起来就黄了,最后放手一搏,狠狠给他买了一波热搜。
全网闹得沸沸扬扬,一夜之间从前被江桥刁难过的「小透明」、「不方便透露姓名人士」全都冒了出来,痛诉当年的心酸经历。
甚至还有人捆热搜不嫌事大,酸里酸气地说道——「唐修是有灵气有天赋的演员,可有灵气有天赋的绝对不止他一个,比他努力的更比比皆是,为什么江桥看中了他却赶走了别人?这个圈子真的太让人心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