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修嗯了一声,「那就只能等他醒过来了,可我总有不好的感觉。」
「你的意思是?」
「我们身边应该有一双眼睛,一直在盯着我们。」老祖宗微微眯眼,低声道:「可他在暗处,我们很被动。」
江桥嘆了口气,屋子里沉默了一会,江桥突然说,「这样其实也很浪漫。」
唐修,「……」
「你不觉得?」
「不觉得。」
江桥想了想,又问,「脚疼不疼?」
「脚?」
「嗯,你又踢陈桂又踢陆鑫荣,辛苦了。」
唐修忍不住嘴角盪开一抹笑意,看了江桥一眼,「放心吧,没有你矫情,肩膀上一点小伤就像好不了了似的。」
江桥笑得有些傻。
警察并没有多难为他们,医院那头说陆鑫荣和陈桂都没事。陆鑫荣就一点淤青,陈桂昏迷是受到了惊吓,和唐修踢他那一脚没什么关係。警察简单做了笔录,批评教育了几句就把人放了回去。
幕后的人报警并不是为了让唐修真的受什么处罚,而是想藉此事把舆论搞大,唐修和江桥从警局里出来的时候已经凌晨三点多了,微博上早已沸沸扬扬,说什么的都有。键盘侠们骂得要多难听有多难听,粉丝们集体懵逼不知所措。
李子平开车来接,整个人简直憔悴了一圈,一见唐修面却把焦急咽了下去,只儘量温声问道:「你没事吧?害怕吗?」
唐修摇摇头,「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搞清楚了,今晚上风大,是风把三楼半一个灯箱牌吹倒了。前面的玻璃摔得稀碎稀碎的,根本没地下脚,剧组已经让人去扫了。」
唐修和江桥对视一眼,又问道:「掉下去的地方看了吗?有什么异常?」
「没什么异常。」李子平嘆了口气,「固定架子上的好几个螺丝都生锈,今天我来的时候就看那玩意摇摇欲坠的是个隐患,果然啊。」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李子平看唐修一眼,犹豫道:「你真没事吧?网上骂的确实凶了点,但这事不是你的责任,等陈导醒了你好好给他认个错,最好能求他发个声明。」
唐修却没说话,看了看地图导航,说道:「不回剧组,直接去医院吧。」
「直接去医院?」江桥下意识反对,「陈桂只是受了惊吓,很快就醒,没什么大事的话你先回去休息吧。」
「不行。」唐修看他一眼,目光别有深意。
「那个人但凡长了点脑子,想一想就会知道陈桂人品可靠,醒了之后多半能同意为我澄清,会愿意他这么快就醒?」
江桥闻言愣住,唐修拍了下前座僵硬的李子平,轻声道:「快点,去医院。」
清晨的医院十分安静,陈桂没什么大碍,连守夜的护士都没有,就只有他的助理在病房外走廊的排凳上躺着,身上盖了件羽绒服。
三人放轻脚步,李子平领唐修和江桥到病房门口,低声道:「就是这了,剧组特意要求的特护病房,放心吧。」
唐修透过玻璃往里面看了一眼,陈桂还没醒,监测心跳和血压的仪器上显示一切正常。他点了点头,回头看了一眼,陈桂的助理睡得很香,根本没有要醒的意思。
这个人他见过很多次了,当初陈桂刚到北京下飞机时跟在身边的就是他,为人憨厚靠谱,据说跟了陈桂很多年,不可能有什么问题。
唐修嘆了口气,「我和江桥在医院外面守一晚。」
「那我也陪你们,我去给你们买点宵夜吧,折腾一晚上,饿了吧?」
唐修摇摇头,想起什么又说道:「给江桥买点粥吧,他胃寒。」
「好。」李子平忍不住在心里感慨自家艺人面冷心细,「那你们两个坐着,我去去就来。」
「好。」
「哦对了江导,您的手机在我这,刚才打斗中掉了。」李子平从兜里掏出江桥的手机,屏幕上全是裂痕,虽然还能用,但触碰屏幕已经开始掉落细碎的玻璃渣,会划到手。
李子平手碰到屏幕,屏幕自动亮起,他突然又有些头大,揉了揉鼻樑,「我说江导,您能不能把锁屏壁纸换一下?……不管多喜欢我们唐修,您这也太……」
唐修闻言瞟过去,江桥的壁纸赫然是一张《斩狐台》的剧照,照片里没别人,就是唐修一个人的特写。白衣翩翩,红唇如血,清纯中又有一抹化不开的妖艷,让人望之心生鼓动。
老祖宗也有些无语了,李子平在旁边嘀咕道:「我真是服了,幸亏是我捡起来的,一开始还不知道是谁的,一碰屏幕吓一跳。我这一路上放里兜揣着,跟做贼似的,生怕让人看见。」
江桥哼了一声,「看见就看见,这个圈子也真够乌烟瘴气的,一点小事还没说明白呢全世界都在骂,哪天直接让唐修退圈得了。」
李子平吓了一跳,「可不能这么说!我们唐修苦心经营这么久……」
却没想到老祖宗在旁边淡淡道:「我觉得也是,反正……」他顿了下,「入圈最初的目的,我已经达到了。」
「疯了疯了,导演疯了艺人也跟着疯!你们……」李子平气得嗦啰着自己腮帮子再说不出一个字来,干瞪眼睛看了看理直气壮的夫夫二人,末了窝囊地放弃沟通出门买粥。
李子平走了,唐修和江桥走到走廊尽头坐下。医院晚上没有空调,很冷,江桥看陈桂助理睡得熟,就把老祖宗的手攥到手心里,哈口气,搓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