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皆知央视的人不能得罪,更何况江桥这股火发得莫名其妙。在王健的认知里,虽然这人脾气大是公认的,但这还是第一次和央视起正面衝突。这个爱摆谱的傢伙,难道为了维护自己作为推荐人的面子不惜闹成这样吗?
江桥冷哼一声,「唐修,你过来。」
老祖宗抬起手揉了揉鼻樑,极轻地嘆息一声,走过来对王健说道:「王导,没必要弄得剑拔弩张,我其实只是想……」
「别和听不懂话的人说这些。」江桥却开口打断他,鹰隼一样凶狠的目光瞪视着王健,「王导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您从哪看出来唐修思想乱七八糟,从哪看出来他整天炒人设炒颜值,又从哪看出他作贱自己祸害别人了?这几顶大帽子说扣就扣,我要捧的人就这么任你宰割吗?」
王健深吸一口气,似在压着脾气,「江桥,我知道你是他的推荐人,但谁不知道这只是走过场,合作过一部戏的演员而已,值得你在我这犯浑摆谱?」
江桥挑唇轻笑,「当然值得。」他说着看了唐修一眼,嗤笑一声,「不就是你儿子惦记上了我的演员吗?今天晚上我就给你解决问题,以后也请您说话前三思。」
「你要干什么?!」王健瞪大眼,「你这个人什么毛病?你有病吧!」
「我没病,有病的是你们爷俩。」江桥上前两步一把揪住了王健的领子。借着高出五厘米、年轻十几岁的优势,他竟然直接把人给提了起来,压着声音威胁道:「等问题解决了,烦请王导以后在节目组里好好说话好好笑,别给我的人添堵。您做媒体人二十多年了,也应该知道欲加之罪对艺人的影响。」
王健一脸崩溃加莫名其妙地看着这个突然杀出来的导演气冲冲地带着传说中的御用演员走了,上了同一辆车,关车门的时候还发出气势恢宏的一声「砰!」
「有毛病吧这个人……」上了年龄的人胸脯起伏不定,受惊不浅,槽多无口。
江桥心里压着火,一路上狂踩油门,老祖宗在旁边默默地摸了几次安全带,终于没忍住说道:「集魂者虽得修行延寿,但如果是车祸死亡的话……可能就真的死了。」
江桥沉默了三秒钟,而后关了超车转向灯,减缓了车速。
唐修嘆口气,「其实你没必要和他衝突,他就是个思想顽固的蠢人。」
江桥冷哼一声,「他脑子有坑我没意见,但他骂我的人,就不行了。」
唐修笑,「你的人?」
江桥有些郁闷地转头看了他一眼,「你最好不要现在和我说你不是我的人,脸疼。」
老祖宗低头笑而不语,觉得这傢伙有时候真是可爱得不像话。当了一万年惩恶扬善的修行人士,帮别人出头惯了,还是第一次被出头……虽然究其根本,他也没觉得是被欺负吧……
「谢谢。」
江桥从嗓子眼里嗯了一声,握住方向盘的双手有些紧张地僵硬着,低声道:「别谢,怪彆扭的,吃你们家那么多饭呢,也不能白吃吧。」
唐修笑,把座椅靠背往后调了一下,继而又嘆气道:「我本来想帮他解决这事,既然他不领情就算了。你也别去找他儿子的麻烦,本来就是和我没什么关係的事。」
却不料江桥闻言咬牙切齿道:「不行,老子可恶,儿子更可恶。什么人都敢惦记?Destination里那一个个小浪催我教训不过来,教训个半大孩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你要干什么?」唐修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江桥垂眸撇了一眼时间,「晚回家半小时,今晚点外卖吧。我们去一趟Z大。」
Z大,是王健儿子的学校。唐修看了一眼江桥紧绷的侧脸,欲言又止。
——他感觉某个马上就要成为修行者的人,即将要做一件极其不修行的事了。
老祖宗沉默半晌后忍不住低声念道:「做修行者还是要有佛心啊……」
Z大的夜晚非常热闹,年轻人扎堆的地方哪里都洋溢着青春气,天已经很凉了,校园里却还到处可见穿着单薄T恤的大小伙子。江桥抓了一个学生问道:「同学,知道建筑系的宿舍在哪吗?」
黑咕隆咚的,那人搂着女朋友着急去吃宵夜,也没看清人脸,「过了前面拱桥往左转。」
「谢了。」
唐修本着稳妥起见的精神戴着口罩,压低声道:「不要太张扬,这里是学校,人多眼杂。而且王健和他儿子要是看出来我们什么……」
「放心吧。」江桥说道:「他们对你再多不爽也不至于暗算。王健是个老实人,他儿子也是。」
「……」那你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老祖宗深觉无奈。他突然觉得自己刚才就不应该跟着下车,江桥这傢伙不仅不正经,而且疯起来真的够疯,一个导演领着一个演员气冲冲地找进学校要教训「情敌」……此时此刻如果李子平在这,估计会血压血糖血脂全线飙高。
两人闷头走,没一会就进了建筑系的男生宿舍区。江桥老办法,随手抓人来问,果然人人都知道王照亭。这傢伙长得帅学习好,前两天又突然闹出同性恋的事,想不火都难。
王照亭下楼的时候一脸茫然,一照面看见一脸煞气的江桥,更是懵了好几秒,过了好一阵才透过夜色辨认出来,不确定道:「你不会是……江……」
「是我。」江桥打断他,声音不怒自威,「你就是王照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