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桥把目光从唐修身上收回来,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平静,「应该是当时外围有其他蹲新闻的记者捡了便宜,也不怎么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只想博第一手头条,所以直接看图说话了。」
沈思莫点点头,心情沉重,但却看起来又像是略微鬆了口气,他沉默了一会又看看报导里偷拍的图片后说道:「图片上只有唐修制我的照片,他全程没和狗仔产生肢体衝突,也没什么罪证。大家都知道标题不可信,他们充其量也就只会往我殴打狗仔的方向解读了……好在公众现在本也厌恶狗仔,应该不会有很严重的后果。」
江桥看他一眼,「那个狗仔是不是知道你什么……」
沈思莫摇头,「我给家里那头打过电话了,我……爸,不会让这些记者出去乱说话的。」
江桥闻言欲言又止,他想问你家里到底怎么了,但却知道沈思莫不可能回答。今天那个记者刚提到一个关键词,他就像疯了一样上前去踢打,明显是被戳到了痛处。
于是江桥沉嘆口气,严厉道:「现在的头条就够你们厉害了!剧组外面全都是记者,你俩就坐在这好好反省,不许出去露头!听到没?」
沈思莫闷闷道:「知道了。」
江桥又转向唐修,「你呢?」
唐修挑眉看他,没吭声。江桥等了半天等不到回答,只得瞪他一眼,转身走了。
门一关,沈思莫就把头埋下去,十指插进头髮里,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浓重的忧愁。
唐修沉默在旁边坐着,过了一会,沈思莫低声道:「对不起了兄弟,连累你。」
第39章 行走万年的直觉
「没事。」唐修看沈思莫抓的乱糟糟的衣服, 又安慰了一句说道:「导演外强中干,嘴上厉害了些,你也不必太往心里去。」
「是么?」沈思莫似乎是愣了一下,他抬头看着唐修,眼神中有些迷茫,「外强中干?」
「嗯。」唐修点点头,轻声道:「你是他最中意的学生, 不管事情多严重,他总是会给你比别人多一次机会。」
沈思莫沉默了好一会,然后轻笑道:「不知道为什么, 我觉得你和老师很默契。」
「嗯?」
「很少有人敢这么自信地猜测老师心里在想什么。」沈思莫喃喃道:「两年前他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两年后的今天脾气只会更大。刚才他质问你,你没理他,他也没发作, 是吧?」
唐修闻言默然。他对沈思莫毫无了解,现在看来这个少年的洞察力要比他想像的敏锐很多。
这个人很聪明, 可是聪明的人为什么一直在做傻事?
过了一会,沈思莫又说,「老师挺看重你的,我能感觉得出。不然今天换做随便一个别的演员为了帮我把自己搭进去, 老师只会觉得是对方自己犯蠢,不会把你也和我带到一个地方训斥。」
唐修闻言有些好笑,「江桥都给你们一个个吃什么迷魂药了,挨他的骂, 还要感恩戴德三生有幸吗?」
「我也不知道。」沈思莫看着自己的手掌,轻声呢喃道:「大概就是一种人格魅力吧。严师、严父,都是会让人爱重到极点的角色。」
唐修闻言挑了下眉,沈思莫突然提了一句严父,他更加确定了这傢伙和家里出了些问题。
可是出了什么问题呢?今天那个狗仔彻底激怒沈思莫前说了一个血字,不,那本来应该是一个词,只是还没说完就被一脚踹哑巴了。
唐修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血缘,难道沈思莫的血缘出了问题?凡人世界最讲求血缘,千百年来皆是如此,尤其是富有或权高的人家。
李子平说过沈思莫背景不简单,叫他不要冒失去问。江桥应该了解,但昨晚也闪烁其词,估计有极其位高权重的大官吧。
如果未集之魂与沈思莫无关,那么插手他的事情确实牵扯太多,更何况若是血缘问题,即便是集魂者也无能为力,既无法改变沈思莫的血统,也无法改变他家里人的观念,那么是否还值得继续操心这件事呢?
唐修感觉有些疲惫。他突然想到沈思莫这事还不是最紧要的,最紧要的是某个很傲娇的导演还在和他质着气,本来想着下午再哄一哄,结果突发事件打破了原本的计划。
刚才江桥走的时候也是怒气冲冲的,不知道是因为沈思莫的事多,还是因为早上的事多。
唐修嘆口气,本就是误会一场,江桥既然知道了是误会,再有情绪就是没道理,而按他万年的惯例是决计不会去安慰一个没道理闹情绪的人。
可他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竟然掏出手机,打开了和江桥的聊天框。
唐修站起来走到屋子的别处去,避开了沈思莫的视线范围,想了想,发了条消息过去。
-「你在干什么?」
江桥回復得倒是很快,「收拾烂摊子。」
「哦。」唐修不擅长尬聊,几乎想把手机收了,但想了想还是又编辑了一条。
-「反正今天开不了工了,晚上出去吃个饭吧。」
江桥回得很不客气,「你很閒?」
老祖宗倒是诚实,「是有点。」
江桥没回復。唐修盯着聊天背景盯了差不多一分钟,页面顶端一直都没有那行「正在输入中……」
于是老祖宗又发了一条,「出去吃饭吗?」
江桥隔了两分钟才回,「看这边情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