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桥打断他,意味深长道:「小孩?」
「难道不是吗?」汗珠子在李子平脑门上亮晶晶地挂着, 他吞了吞口水,「唐修才二十岁出头,刚刚步入社会也刚刚步入这个圈子,他不懂事, 难道您……」李子平顿了下,「我没有权利责备您,但是您应该明白,一旦这种事情被别人发现, 爬床上位这四个字,足够彻底毁了他。」
唐修皱了皱眉,「说什么呢?」
江桥伸手拍了拍他腿,好整以暇地回答李子平道:「第一,没有爬床上位。」
李子平闻言明显鬆了口气,又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唐修求证,「真的?」
唐修懒得理他,江桥接着说,「第二,我们暂时还没在一起。」
「暂时?」李子平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烧,「什么意思?」他心里突然升腾起一股护犊子的愤怒,明知道这事本来就荒唐却依旧忍不住质问,「唐修不是个急功近利的艺人,我了解他。他绝对不可能主动去勾搭导演,只可能是……」
江桥闻言笑了,「没错,只可能是我牵的头。」
李子平,「……」
江桥嘆口气,「你可能有误会,演员和导演深更半夜在剧组的走廊里偷偷接吻,不一定非要是利益往来各取所需,也可能是尚在萌芽中的爱情。」
李子平,「……」这个导演满嘴骚话。
江桥继续说道:「我挺喜欢唐修的,但他还没答应我。」他扭头看了唐修一眼,唐修可能已经困了,眼睛有点没神。江桥于是抢在李子平瞪大眼睛前说道:「你是他经纪人,总不会主动去捅到媒体那里吧。今天是我俩不够小心,之后会注意的,太晚了,你回去吧,他困了。」
李子平,「……」
李子平被江桥半推半搡强行赶出房间后,整个人都是懵到放空的状态。他走到楼梯口,又猛地一回头,在那傻站了十分钟,直到确定某导演没有贼心不死掉头回去找唐修,才微微鬆了口气,梦游一样地回到了自己房间。
唐修洗漱完毕后准备入睡前,发现手机里收到了自家经纪人几十条微信,满屏语重心长的问号和感嘆号,他读了两条最上面的就彻底没兴趣,随意往下一拉屏幕,看都懒得看,就回了一个字——「嗯。」
第二天一早,唐修刚换上戏服出来,远远的就看见李子平坐在江桥旁边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江桥脸色奇差无比,听了一会后动了下嘴唇。虽然隔得远,但唐修还是从口型上看出来江桥说的是,「滚」。
李子平讪笑着走了,唐修走过去,随口问道:「他说什么?」
却不料江桥掀起眼皮看他一眼,脸色铁青,「没什么。」
这个态度……唐修愣了一下,「怎么了?」
江桥没理他,随手拿起对讲机说道:「各部门准备了。」
张凯行在远处叫道:「唐修,要开机了,你过来吗?」
唐修答应了一声,皱眉看了看江桥,低声道:「你什么情况,等会拍完戏再说。」
江桥看了他一眼,又没吭声。
剧组里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导演今天心情很不好,全程黑着脸。唐修拍了几镜小白在狱中悲伤哭泣的独白戏,感情层层递进,丝丝入扣,旁观者都觉得精彩极了,但平时总爱表扬唐修的江桥却一直板着脸不说话。
底下人窃窃私语,唐修是不是把江导得罪了,就连张凯行都暗底下问唐修怎么回事。唐修回头看一眼,江桥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拒绝与他对视。
「小唐?」
唐修回过头来,「没事。」
他心口有些闷闷的,说不出什么感觉,只想道凡人就是凡人,年龄不大脾气却无常,昨天还好好的,今天说摆脸色就摆脸色。
这种情绪越积越多,自然就影响了发挥。午饭前最后一镜是唐修和张凯行的对手戏,人君在小白死前和他私下里最后见的一面,人君痛苦愧疚地跪下来痛哭流涕。张凯行情绪酝酿到位,拉着唐修的衣服下摆,整个人都在抖,可等他说完台词后,唐修竟然走神了。
「卡!」
江桥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带着明显的不悦,「怎么回事?」
唐修往他那个方向望了一眼,「抱歉导演,走神了。」
江桥的声音冷冰冰的,「这么重要的戏都能走神,对手演员好不容易情绪到位,因为你要再来一遍。」
周围一片寂静,工作人员都不敢吭声,这还是唐修第一次在剧组里挨骂。上次他也走神过一次,但江桥什么都没说。
张凯行过来打圆场,「没事,我们再来一次,可以剪辑一下的,就补拍最后那两句就行了。」
江桥说道:「我不接受剪辑。」
张凯行也被噎住。确实,江桥从来不会用剪辑来补救片场失误,他也没法子了。
唐修低声道:「对不起导演,再来一次。」他说着拉了下张凯行,「抱歉前辈,这次不会了。」
江桥哼了一声,「各部门准备,第二次。」
张凯行情绪酝酿到位一次,已经爆发过,后面再来确实逊色不少,这一镜又拍了好几次,整个剧组吃午饭的时间都被往后拖延了半个多小时。唐修活了万年本不应在意别人的看法,可一想到这种进度是因为自己一开始的失误被拖后的,就觉得心里很不舒服。
再想到江桥一大早上莫名其妙给他甩脸色看,老祖宗就更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