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广然被助理圈着两条胳膊, 嘴里还在嘟囔骂着一些听不清的词,不是普通话,大概是情绪激动下方言口音出来了。
江桥整个脸阴沉得可怕,他大步朝胡广然走去, 路过王禹狠狠地剜了他一眼。那一记眼刀太凌厉,王禹头压得更低了,脖子和耳朵一片红。
江桥站到胡广然面前,叫嚣的胡广然顿了一下,把骂了一半的话咽了回去。他的助理正要鬆开手,江桥突然一手拎住了胡广然的衣领。
跟着唐修跑过来的张凯行倒吸一口气,「导演……」
江桥比胡广然高了十公分还多,拎着胡广然轻轻鬆鬆。黑眸凌厉,厉声喝道:「你干什么!嗯?」
胡广然在他的眼神下败下阵来,有些心虚地垂下眼。
「回话!」江桥声音又提高了几个度,手上加劲,这回是真的勒到了胡广然,胡广然开始不舒服地往后退,却一寸也退不得。「江导,您……」
江桥手上又加劲,迫着他对视,「你挺敢挑战我想像力的,传出去江桥剧组演员打架,想给《斩狐台》搏个头条热搜榜?」
王禹在后面突然说道:「江导鬆手吧,这事不全怪他。」抬手擦了下脸上的血,已经快干了,「我俩起了点小矛盾,刚才都有点急了,我俩都给您做检讨。」
江桥无动于衷,又盯了胡广然足足半分钟。全场寂静,那双眼睛中的凌厉和愤怒像刀锋一样,胡广然到后面几乎撑不住,垂在身体两侧的手都抖了。
他此刻彻底冷静下来,终于意识到现在是什么情形,声音都带了哭腔。
「导演,我衝动了,对,对不起……」
江桥鬆了手。指了指胡广然,「你——」他又回身指了指王禹,「还有你。你们两个最后一次上我的戏。」
「导演!」王禹急了,紧走两步上前来,「我们知道错了,今天的事我们保证不让在场人传出去,求您别……」
江桥闻言冷笑,「这么好的剧本这么好的角色选中了你们,进了剧组后一天都不安分,不多读剧本多看别人演戏,倒想着打架了!告诉你们,麻利地拍完你们的戏份,然后给我走人!」
「江导,这事真不怪我!」胡广然眼圈泛红,情绪已近崩溃的边缘,「您不能因为这种事情就给我断生死,我上您的戏不容易,我……」
却不料江桥一点都没动容,他猛一回身,声音洪亮,「上我的戏不容易,可我没觉得你珍惜这个机会。立刻从我眼前消失!再唠唠叨叨,现在就给我滚。」
张凯行嘆口气,走过去拉了一下胡广然,「小胡,先走吧,回头再说啊。」
他一边说着回头冲王禹使眼色,「走走走,你俩分头走。你怎么回事啊,小胡比你小两岁,你还跟他在一起闹,回去给江导写检讨,快!」
张凯行拉着王禹和胡广然走了,旁边的吃瓜群众也立刻作鸟兽散。江桥一转身,看见唐修就站在背后看着自己,脸上还有些似笑非笑的表情。
胸口那团怒火好像一下子就灭了,烧剩下的灰还有点揪心,四周没人,他快步走到唐修身边,低声道:「你回去吃饭吧,跟过来干什么?」
唐修转身往回走,「跟过来看你挺凶的。」
「啊。」江桥顿了顿,嘆口气,「现在的年轻演员越来越不像话了,这次《斩狐台》的第二投资方是你们公司,不然这些角色真的未必轮得上他们演。」
唐修点点头,走到桌子旁边随手拿起刚才江桥给他挑的那个盒饭,忽然说道:「这个胡广然不太对劲。」
「怎么了?」
「昨天陈冰打碎了砚台,我去他房间帮忙收拾,在里面前前后后待了得有十分钟吧。胡广然一直趴着自己房门口偷听呢。」
江桥闻言诧异,「偷听这些干什么?」
「是啊。」唐修轻笑,揉了揉鼻樑,「人家写个字帖,我刚好进去了就欣赏一下,他偷听这些干什么呢?」
「你怀疑……」江桥没有把话说完,「可是有点太捕风捉影了。」
唐修点点头,「是有点,再观察吧。」
他还是觉得胡广然像陆康景,刚才江桥衝着胡广然大发雷霆的时候,他刚好逮着个机会盯着胡广然看。可是从头看到脚,五官、身材、神态、说话的语气,没有相似的地方,那种神似的感觉到底是从哪来的呢?
唐修嘆口气,这事很没头绪,偏偏昨夜集魂幡像是疯了一样,让他又有点担心陆康景被偷窥案和未集之魂有关。
「你说胡广然和王禹能有什么矛盾?你阎罗名声在外,他们还敢在你的剧组打起来。」
江桥撇嘴,「艺人圈太混乱,矛盾的原因可多了去了,我懒得知道。」
唐修说,「所以不管三七二十一,惹了你的脾气就得走人?」
江桥点点头,嗯了一声。
「脾气挺大。」唐修淡淡地笑。
「也分人吧。」江桥突然嘆口气,声音软下来,「对你我就没什么脾气。昨晚那事,你还生气吗?」
「别问我。」唐修倏忽板起脸。
江桥吓一跳,哦了一声。
其实他还想问唐修为什么不让问。但是转念又一想,母胎单身到现在,可能确实不太会谈恋爱。
不让问,就不问吧。连生不生气都不让问,估计想问问他是个什么品种就更不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