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把灯管递给唐修,自己灵活矫健非常有骨气地跳下来。
第二,继续拿着灯管,于是便有了合理的理由让唐修扶着他下来。
正经导演如江桥,果断选择了第二条路。
唐修的小手看着瘦,捏起来可软了,温度很适中,湿度也刚刚好,不干不潮。
可惜唐修把他拉下来之后就鬆开了手,拉开橱柜看了一眼。「我家没有备用灯管了,要不然去你家做饭?」
厨房和餐厅都是开放式的,就在客厅里,没灯没法做。
没想到江桥眼珠子一转,直接掏了手机,「我家一粒米都没有了,我们叫外卖吧。」
唐修张张嘴想说进门那其实就能看见你家那个满满当当的玻璃米罐,但他扭头看了一眼卧室墙上挂着的集魂幡,把话咽下了。
「那吃什么啊。」
江桥毫不犹豫,「我知道一家法式牛排馆很不错,而且还外送。」
唐修瘪瘪嘴,「我很饿,楼下有个快餐,叫两个套餐凑合凑合行吗?」
江桥拿着手机的手迟疑了一下,「黑灯瞎火的,吃快餐?」
唐修笑,「黑灯瞎火也不适合吃牛排啊。」
江桥没说话,其实他家里有蜡烛,他本来想拿来点上。但是唐修喊饿,他也没法作妖了,只能默默地点了两份米饭套餐。
江桥把手机揣起来,「今天那个蔡导挑你茬了?」
「没有。一开始他是想挑茬的,但没找出什么毛病。后来拍了几个镜头后就老实了,可能觉得我还不错吧。」
江桥笑,眉眼间却有些骄傲,「得意的你!」
饭很快就送到了。快餐店标配两荤三素,配一大盒米饭。唐修低头吃饭,江桥在旁边看着他,他吃饭不会狼吞虎咽,但也不像很多演员当着导演的面就忸怩地一小口一小口跟小鸟啄食似的。江桥看了唐修半天,感觉唐修的吃相可以用一句话概括。
优雅而快速的吃法。
唐修吃一半抬头看着江桥,「不合胃口?」
「不是。」江桥刚吃完晚饭,压根就不饿。「说说吧,你什么意思啊?昨天早上在早餐铺和我说自己捂不热,今天又主动找我来家里吃饭……」江桥声音低下去,「你有事求我吧。」
唐修放下筷子,「您聪明。」
「说吧,什么事。」
「我想要调一下上月中旬公司六层的录像。」唐修顿了顿,「我没权限这么干,也不想去求李子平,搞得大张旗鼓的,所以求您私下把这事办了。」
江桥闻言有些惊讶。他想过唐修要是有求于他,估计是看上了什么本子,或者想通过他认识谁,倒没想到竟然是要看录像。
上月中旬公司餐厅的录像,还不想让别人知道……
「宋棉和陆康景的事?」
唐修把糖醋排骨里面几块没有肉的假排骨挑出来,说道:「瞒不过您。」
他把陆康景的情况大体和江桥说了说,本来以为江桥不耐烦听这些破事,却没想到江桥耐着性子听到了最后,只不轻不重地讽刺了他一句,「这种忙也来找你,看来你行侠仗义的名声已经不浅了。」
他一边说着,把自己那份没吃的排骨全都夹进了唐修的饭盒里。「不想让别人知道就不能大白天去调录像,赶紧吃,吃完现在就去趟公司。」
「现在?」
江桥反问他,「明天你还有时间吗?接那个破戏累的要死要活的,脑子短路的笨蛋。」
唐修沉默几秒钟,闷头把排骨塞进嘴里。
这个傢伙啊,他是看透了。嘴贱心软,对人好还偏偏要损着人,也亏这傢伙追求的是一个万年老祖宗,换个年轻气浮点儿的绝对把他当渣男踹了。
唐修想到这里,心头忽然有一种预感似的,他猛地回头。
卧室床头墙上挂着的集魂幡轻轻晃了晃。
江桥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咦了一声,「诶,我眼睛花了吗?你墙上挂那什么玩意儿动了一下?」
唐修面不改色,「风吹的。」
「是吗。」江桥目光移到床旁边的桌面上,桌上摊着一本书,有一页翻到一半悬在空中,可那页书一动没动。
不过江桥没太把这事放在心上,他只是觉得墙上那东西有些奇怪。那是一面由黑红白三色组成的旗子一样的东西,挺大一面,上面的花纹有点像罗盘,分着细细密密的扇形,每个扇形里都有一些奇怪的符号。
江桥皱皱眉,「你这破旗是干什么的?」
「破旗?」唐修挑眉,「这是我的朋友。」
「朋友?」江桥怀疑自己听错了,「哪种朋友……?从小陪你长大的玩具熊那种朋友?」
唐修,「……」
跟凡夫俗子没法讲理,他无语地说,「你这么想也行。」
江桥啧啧两声,「但这旗有点儿丑啊,跟你这屋装修风格不太搭,挂在床头有点瘆人。」
唐修没说话,他心里觉得这回完了,江桥敢当着集魂幡的面骂它,估计就算第八十一缕未集之魂窜得比大海都壮阔,集魂幡也会彻底装死了。
两人到公司的时候是晚上十点,公司没什么人,江桥往保卫室一站,值班打游戏的小保安眼睛都亮了,果断选择坑队友,把手机灭了。
其实江桥这人摆谱摆的挺成功,至少那些不了解他的人都对他迷之尊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