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嗓子带着天然的沙哑,如温厚细緻的细砂,在阳光流水辉映下,泛着点点星光。
如果他说英语,这副嗓子将会传出极为性感优雅的英音。
乔伊斯这个人本身,就是璀璨耀眼的。
在伦敦时,他们关係交好。
不明就里的人,便以为是林襄主动讨好乔伊,实则并非如此,是乔伊非得做林襄的跟屁虫。
林襄根本谁都懒得搭理,他一直活在属于自己的世界,严防死守,杜绝外人踏入半步。
「别铺垫了。」林襄不客气地打断:「有话直说。」
乔伊悍然出手,林襄飞快侧身躲开,乔伊转而捏住他腰间,另一手把住了林襄的喉头,一用力,将衣衫撕开了半截。
布帛破裂,发出刺耳的刺啦尖叫。
林襄平躺在床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我以为我能忍很久,哦,你不该喜欢他,亲爱的。」乔伊微笑道。
「这些事,和你没关係吧?」林襄轻挑眉梢。
上身传来冰凉触感,继而滚烫湿滑的触觉沿神经末梢飞驰入大脑。
林襄动弹不得。
霍司容控制他,始终留着三分力道,因为他怕太狠在林襄身上留下痕迹。
至于乔伊斯,更像平静湖面下藏着的洪水猛兽,看似温和不羁,实则匪气与戾气并存。他是真正在道上混过的。
乔伊掐着林襄喉头的手再用点力,林二就要去地下陪伴陈蓉了。
他望着天花板,墙纸上繁复华丽的花纹令人头晕目眩。
乔伊在霍司容按出红痕的地方,留下一道见血的牙印。
「你一直在逃避。」乔伊抬头望向他。
林襄的目光四无边际地游移,仿佛肉体在此,而神魂已不知飞往何方。
「你逃避我对你的感情,你都知道是吗。真没想到,我为了你的逃避着迷。」
乔伊嗓音低哑,他凑到林襄眼前,弯了眼角轻笑:「一边信任我,一边逃避,亲爱的,你可真有意思。」
「我不知道。」林襄终于出声,打破了乔伊的独角戏,他再次强调:「如果你是这种想法,我应该和你保持距离。」
「晚了。」乔伊戏谑一笑,俯身舔吻林襄眼帘,留下湿漉漉的痕迹。
「你不是一直好奇,到底谁在做空霍家的股票吗?」乔伊揭破谜底:「是我哦,我说过,会帮你毁了他。」
「乔伊,我找你帮忙,是希望你能帮我摆脱林奇山。」林襄闭上眼睛,轻轻蹙眉:「我错了。」
「如果你没有一回国就把自己送到他面前,」乔伊咬牙切齿地微笑:「我也不必大费周章。」
林襄略微仰头,伴随空气愈渐稀薄的流动,原本可以忽视的窒息感加大,他的脸隐约浮上一层青白。
「我不知道他会认出我。」林襄颤声答。
「为什么看不透呢?你舍不得他,所以哪怕借着别人的身份,你也想回去看看。」
乔伊笑眯眯地继续:「没想到他不仅认出你,还将你关起来。好生气啊,林,他那么对你,我救你出来时,你眼看他踏上警车,眼睛里的留恋却多得快要冒出来了。」
「是林奇山为你筑造的地下室太没用,还是,你有毛病?」乔伊柔声询问。
林襄紧紧闭上眼睛,扭头面向窗户,光线来临的方向,他看见了一片殷红。
「有的风景,一辈子,只能看一次。」林襄嗓音嘶哑。
乔伊花了很大力气,才控制住自己没有继续收拢掌心,林襄快要喘不过气了。
乔伊慢吞吞地放开他。
冰凉空气骤然涌入肺腑,林襄翻身试图从床上爬起来,他捂着胸口不停咳嗽,是呛住了。
「你说得对。」乔伊笑道:「我很抱歉,但你不可以喜欢别人。」
「男人或者女人,都不行。」
乔伊站起身,五官立体的一张脸陷入光照不到的隐晦,他拉低眼帘扫视俯趴在床上咳嗽的林襄,促狭一笑:「你有什么好,为什么看上你?」
不过看到他那么小白兔的样子,让人很有施虐欲望,倒是真的。
乔伊没收了林襄的手机,丢给他两本武侠小说:「我和霍不一样,我不会关着你。林,咱们慢慢来吧。」
林襄抱着武侠小说,眼皮也没抬一下,平静而冷漠地翻书。
·
霍司容跪了一天一夜,始终不曾鬆口。
霍承德年轻时的狠脾气上来,抄起家杖抽打他,每一棍几乎没入骨髓。
等霍承德丢掉棍杖,霍司容后背已经密布血迹,一条命去了三分之一。
霍老爷子厉声呵斥:「你结不结婚!」
霍司容一直在流血,头晕眼花,挺直的脊背难以支撑地弯下去,双掌撑地,嗓音低哑道:「不。」
——「不。」那孩子那么绝望地看着他。
过去的事情终会过去,有朝一日,那些让我们为难、束手无策、痛苦的事情,都消散在滚滚时光洪流。
这万丈红尘深渊,是陌生人的乐园,是相爱者的天劫。
如果有一天,能再次将他拥入怀里,一定要好好地对他说,对不起,我喜欢你。
如果能有这么一天的话……
干渴、饥饿、疲惫和疼痛夺去男人的神智,他想念着他的模样,然后任由意识陷入昏厥与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