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了?」陆安乡面上一喜,却还是很快板下了脸按着他,「你这样不行,伤口会崩开的!」
猝不及防,闻人赋攀着他的手腕一用力,直接将人拽进了怀里。
他抱得很用力,即使胸前的伤口崩开了却还是不愿撒手。
陆安乡吃痛地拍着他的胳膊,「闻人赋!我警告你啊!再不撒手我掏板砖了啊!」
「别走行不行,我什么都听你的,你别走行不行。」闻人赋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祈求。
「我不走啊,你鬆开,」陆安乡无奈地嘆了口气,「我是你的丞相,你不罢了我的官,我想走都走不……」
「六儿……」
低声的呢喃在耳边炸开,陆安乡一愣,心不自觉地颤了颤。
下一刻,耳垂一热,湿软的东西轻轻滑过,留下一连串的水声,在耳中被无数倍地放大。
陆安乡就感觉热气直衝脑门,抬手抄出一块板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砸了上去。
「啊——!!!疼疼疼!!!!」
陆安乡从他的胳膊中挣脱出来,脸上还带着未尽的潮红,瞪着他,「这回醒了?」
闻人赋看他这副明明羞得满脸通红,却仍旧色荏内茬地教训他的模样,心里更痒痒了,只想把人按回来狠狠蹂躏一通。
「还、没、醒?!」陆安乡掂着板砖,看着他越来越不对的眼神,准备再给他一砖。
「诶哟——」闻人赋捂着胸口躺倒在床上,「我伤好痛啊!别打了!痛死了啊!」
陆安乡无奈地看着他,「活该,谁让你刚才动作那么大!我去给你叫太医过来。」
「诶!别走!」闻人赋拉住他的袖子,声音软了软,「你陪我一会儿行不行?」
如果按照平时,陆安乡会瞪他一眼,然后凶巴巴地答应他。
但这次陆安乡抽走了袖子,硬着声音道,「陛下,你我二人虽同为男子,但也需避嫌了。」
闻人赋收回手,拧起了眉头,「你想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陆安乡挑眉,「那还不是拜陛下那通乱七八糟的话所託?」
「啊,那个啊,」闻人赋摆了摆手,「我都让你别在意了……」
「怎么可能不在意!」陆安乡厉声打断他,「难道陛下觉得臣的心是铁做的吗?!难道陛下觉得这种喜欢对臣没有压力吗?!难道陛下不知道这种感情有违常理吗?!」
屋内原本温馨的气氛霎时剑拔弩张起来,闻人赋的脸色渐渐冷了下来。
第12章 请问如何在板砖的夹缝
屋内静谧了半晌,闻人赋突然笑了,紧绷着的气氛突然变得欢快起来。
陆安乡只想拿块板砖拍在他脸上,严肃着呢笑屁啊!
「六儿,你是不是觉得,我怀有这样的感情是因为你没带好我啊?」闻人赋笑眯眯问。
陆安乡皱眉,「陛下如此,臣自然有一部分责任,而且臣一直以来,在丞相之位上做得都有些出格了。」
「那我们来打个赌,如何?」闻人赋道。
陆安乡不解,「什么?」
「等入秋了,我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闻人赋道,「那么从九月起一个月,你以历代贤相的标准要求自己,只要这一个月内你不做任何出格的事儿,那么我也改了所有你觉得不妥的事。」
「包括……不、不上朝?」
「包括。」闻人赋笑着看他,「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若你能做得到,我不会再纠缠你,并且立刻纳妃。」
陆安乡被戳破了,有些尴尬地摸了摸下巴,「你说真的?」
「朕以闻人氏的名号起誓,」闻人赋沉了声,「皇命既出,从不收回。」
酷暑渐渐褪去,初秋的恣意飒爽席捲了京城。
这段时日里,曹氏姐弟依旧借宿在丞相府,闻人吟与谢期远离京,曹云杉以太医院学徒入宫。陆安乡的脚伤反反覆覆,总算是好了彻底。闻人赋堵上了先前特地留出的缺口,加紧对道士和楚王的看守。
九月如期到来,赌局开始。
陆安乡给自己约法三章。
第一,保持心态平和,不生气!不生气!不生气!
第二,保持通体舒畅,不拍砖!不拍砖!不拍砖!
第三,保持与闻人赋的距离,不拉手!不拥抱!不亲嘴!
他思来想去半天,决定将闻人赋不纳妃作为突破口,一个好丞相是不能允许皇族后继无人的,皇上开枝散叶是十分必要的。
可陆应好看他弟劈了一个夏天的砖,念叨了一整个夏天的祖训,其改头换面之心强烈至极。可他仍旧深刻地怀疑二十多年养成的暴脾气是否真的能在这一个月内改变,并且认真地觉得闻人赋是在给他弟挖坑。
九月初一,秋高气爽。陆应好在院中堵住了出门的陆安乡。
「二弟,你打算去哪儿?」见不到皇帝的朝清早已经上过了,这会儿刚过晌午就志得意满地出门,陆应好对此十分忧心忡忡。
「自然是进宫见陛下,我联络朝中大臣,给陛下选了些适婚年龄的女子。」陆安乡从袖口摸了摸,掏出了一块板砖。
又摸一摸,又掏出一块。
陆应好担忧地看着他:「你这架势……花名册刻砖头上了?」
「……」
陆安乡把板砖随手一扔,第三次终于掏出了份册子,深吸一口气,郑重道,「兄长,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