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公公感觉背后一凉,展开喜帖仔仔细细地看,上头俩烫金的名字中间用蝇头小楷写了「诚邀」,名字后头用更小的字儿写了「参加四王爷闻人吟与镇远大将军谢期远的」,再之后,用整张纸几乎一半的篇幅写了四个鲜艷夺目到几乎刺眼的四个字「成亲大典」。
连起来就是自家陛下邀请陆相参加四王爷和谢期远的成亲大典。
陛下给四王爷赐婚的事儿他是知道,只是在这节骨眼上放喜帖岂不是妥妥让人误会吗!
金公公反反覆覆地看来看去,不得不由衷地感嘆写出这种主次颠倒的喜帖的人真是个人才啊,完全就是针对暴躁急性子的陆相。
闻人赋微笑:「朕写的,有意见吗?」
金公公一撩袍子跪在地上,「陛下英明神武,机智过人,只是陆相性子急,兴许会看错了……」
闻人赋微笑:「胆敢多一句嘴你就把夜壶给朕一口闷了。」
金公公迅速拍袍子起身,麻利地拿牌子出宫办事去了。
他转身离开御花园的时候,耳底隐隐约约飘过一句呢喃。
「……上一次没能来得及,这次定要……」
剩下的便再没听清,金公公再抬头的时候,只能看见闻人赋紧紧皱着眉头看着面前的奏摺。
正值六月初夏,御花园繁花似锦,一片繁盛,小猫咪在草丛中蹦跶着扑腾蝴蝶,闻人赋坐在一边,细碎的树荫一点点洒在他身上,分明是一副閒适悠然之景,却不知怎的总让人觉得沉甸甸得透不过气。
陆安乡(bao)从(zou)皇(hun)宫(jun)回来,跪在祖祠里点了三炷香,朝尽心尽力辅佐大兴的列祖列宗们磕了仨响头,并且虔诚地忏悔。
「晚辈不忠,今日又想弒君。」
「……」
「列祖列宗在上,晚辈日后定当戒骄戒躁,一力侍奉皇上。」
「……」
「二弟,」陆应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这是你今天来第几拜了。」
陆安乡掐指一算,两隻手反正数不够。
陆应好嘆口气,踏进屋:「二弟,你这样有用吗?」
陆安乡点头:「我已下定决心,这次是最后一次,必要斩草除根,日后做一个温和贤良的宰相。」
陆应好深深看了他一眼:「听说圣上前日新招了两个琴师入宫,在殿内夜夜笙歌。」
陆安乡眼神坚毅地与他回望:「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只要陛下愿意,城北拉二胡的瞎子也可以是他的。」
陆应好:「听说圣上昨日又招了两个异国舞姬入宫,身段娇柔,妖艷异常。」
陆安乡:「圣上正直年少,倾慕佳人实属正常,只要陛下愿意,城西卖跳的寡妇也可以是他的。」
陆应好抖了抖刚送来的喜帖,递给他,「二弟,金公公送来……」
他话还没说完,陆安乡已经抄起牌位前的香炉冲了出去!
「……邀请我们进宫参加四王爷成亲大典的喜帖。」
陆应好担忧地看着他的背影,觉得他十成十地看错了。
作者有话要说:
之前因为三次元的一系列事情隔了这么久才勉勉强强开了新坑TAT
晚上九点更新~
预收咸蛋啦《在?吃我彩虹屁!》
请问大神你是怎么面瘫着一张脸打出「嗷嗷嗷我要跟up生猴子」这种话的?!!!
第2章 请问如何在板砖的夹缝
陆安乡回宫想找人的时候,却被金公公告知陛下正在西殿会见四王爷。
陆安乡举起手中的喜帖,脖子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金公公,微臣只是想问陛下这是何意。」
被暗示过不许声张的金公公后退一步,瞥了瞥他的手,干笑两声:「陆相今个儿换成香炉了啊。」
陆安乡脖子上的青筋都快跳出来:「金公公,陛下胡闹您也给陪着啊?」
金公公充耳不闻,「香炉好啊,香炉圆滑没棱角,不硌手,就是没砖头顺手。」
陆安乡微笑,话锋一转:「金公公,上回被雷劈断的摘星楼被修好了吗?」
金公公摇头:「怎么了吗?」
陆安乡一把把香炉塞给他,阴恻恻道:「香炉不顺手,我去捡两块儿砖来。」
金公公:「!!!」
陆安乡作为太子伴读,进宫数十载,受先皇所託管教太子,时不时也要顺带着四王爷一块儿管教了,因此他们互相之间没有太多忌讳,看守的侍卫见是他便放了人进去。
说起来四王爷闻人吟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闻人吟与五公主闻人柳一母同胞,却比他乖巧可爱的妹妹招人烦得多,你说他傻吧倒也是挺聪明的,可偏偏练就了一身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好功夫,因为这毛病都不知挨了陆安乡多少板砖,可半点也没好转。
陆安乡衝进屋里的时候,心里十成九的把握,这俩整天上蹿下跳的小崽子不是在喝酒划拳就是在谈论哪个宫女前凸后翘,结果却没想到屋里桌上的菜都没怎么动,两人正襟危坐,一脸严肃。陆安乡当下就是一愣。
「皇兄,」背对着门坐的闻人吟不知道进了人,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这件事陆大人知不知道啊?」
闻人赋敲了敲桌子,啧啧两声,「没大没小,叫嫂子。」
闻人吟从谏如流,「哦,那这件事嫂子知不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