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子栖嘆了口气。
余惊涧追问:「有麻烦啊?」
虞子栖沉默稍许,看着他有些紧张,才说:「你是自己人,我也不瞒你了,那鬼魂原是仙界的人。」
余惊涧下意识就把耳朵给竖了起来,像机警的大型兽类。
「仙界?」他问:「仙界的谁啊?」
虞子栖一手搭着椅子扶手,斜斜的靠在桌檐上,姿态非常舒适。
「我听池戮说,当初你没说除了凡人的鬼魂还要帮你抓仙界的,」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慢慢说:「今日体会一回,觉得这买卖着实亏。」
余惊涧顾不上追问,坚决的伸出一隻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说好的五百年,少一年都不行啊。」
虞子栖照样没接茬,往那边凑了凑,说一件秘密事一样的悄悄说:「你知道抓这一个,耗费了多少法力吗?」
余惊涧一听他说话就心底没底,他这样悄悄的小声说更让人提心弔胆,他不禁往后躲了躲。
虞子栖看着他的表情,慢吞吞的笑了笑,继续道:「五百年都修炼不回来。」
余惊涧看着他,虞子栖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
「那鬼魂那么厉害吗?」余惊涧问:「到底是谁啊?」
「厉害,」虞子栖停顿一下,「所以我们就商量着,那鬼魂你干脆别要了。」
余惊涧想了想,说:「那也不能让他到处跑啊,而且,如果他时间长了不去投胎,天雷会下来劈我。」
「绝对不会让他乱跑,时间也不会很长。」虞子栖保证道,然后才说:「近来抓他这么费劲,我思来想去,不能就这么算了。」
余惊涧等着他继续说。
虞子栖手轻轻敲着扶手:「等抓到他,不如……留他下来还债。」
余惊涧:「他一个鬼魂,能还什么债啊?」
「鬼魂的法力也很强啊,」虞子栖想了想:「修炼成丹,提取法力,训练成跟班……用处多了去了。」
余惊涧「啧」一声,摇头感慨道:「你们太残忍了。」
池戮提着装好水的白瓷茶壶进来,从桌上扣着的茶杯捏了一个出来,倒满放在虞子栖跟前。
虞子栖习以为常的说:「辛苦了。」
「不辛苦。」池戮说。
余惊涧也跟着拿了一个茶杯,还没来得及放在桌上,只见池戮把茶壶一搁,说:「你自己倒。」
余惊涧:「……」
随即他想起来以池戮的个性总是做这些『内』事,想必心中怨怼又不敢明说。
「……你也不容易,」余惊涧嘆息一声,提起壶来给自己倒满了,「我理解你。」
池戮微微一眯眼。
虞子栖忍着笑:「殿下把这个鬼魂给我,往后五百年还是五百年,既不耽误你,我们也舒坦了。」
「仙尊真想要啊?」余惊涧搓着茶杯问。
虞子栖笑了笑,未置可否。
余惊涧一看他笑心中就警铃大作,戒备的问:「没有别的条件了吧?」
虞子栖见状更加自在了,他往前凑了凑,轻声说:「你有点怕我啊?」
不等余惊涧反应,池戮一掌扣他额头,将他推回原位,对着余惊涧勾起一点唇角来,看起来笑中带煞,「五百年,仙尊想要什么,就给他什么。」
那加在一起就是一千年。
这下就连余惊涧都没想到,惊疑不定的问:「你说什么?我没听错吧?」
池戮说:「行不行?」
余惊涧一口答应下来,「行行行行!这可是你说……」」
「閒话谈完了,」池戮打断他,直起身来:「走吧。」
茶水都没有来得及喝一口的余惊涧:「……」
池戮看着他。
余惊涧想了一会,站起身来:「我得问问,这鬼魂到底是谁啊?」
虞子栖张了张嘴,池戮说:「再加五百年。」
「兄弟敞亮,」余惊涧朝他一抱拳,「从今以后我绝不会多问一个字,告辞。」
他利落的转身离开,看起来心情非常不错,几步就出了院门。
蝉鸣声被关在了外头。
虞子栖转眼去看池戮,呛声道:「你那么着急做什么?」
池戮不说话,虞子栖继续说:「我先跟他谈话,他若是不给,你再出面。张口一千年又出去了,这跟你的计划出入的有些太大了吧?」
池戮说:「再谈就要谈出感情来了。」
虞子栖眉尖微皱。
池戮:「你说话的时候离他太近了。」
二人对视片刻,虞子栖猛地伸手拍了一下桌子,「啪」一声脆响,「找事是吧,行。」
他猛地站起身来,连带着将挡在一旁的桌子也给撞歪了一角。
池戮顺手给他搓了搓胯,虞子栖将他的手一挡,抬步要走。
「仙尊,仙尊,」池戮伸手拉住他衣袖,虞子栖仍旧要甩开,被紧紧抱住了腰。
池戮将头靠在他脸侧,匆忙说:「听说我,仙尊。」
带着宠溺和安抚意味的称呼稍稍平息了虞子栖的心境,他忍不住道:「你还当什么魔尊啊,你直接当醋尊啊。」
池戮认错认的很快,「是,我吃醋了。」
他说:「我想把你藏起来,你说话的时候太招人了。」
虞子栖无从骂起。
池戮拥着他,蹭了蹭他的耳朵尖,「我不想让你烦心劳神,我想快点把这件事解决完。管他什么残魂余魄,什么鬼大殿下,我只想让你看着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