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声轻轻一响,虞子栖立刻如临大敌的浑身都紧绷起来。
他屏息片刻,没有再听见任何声响。
内室落地闻针,即便他刻意侧耳去听,也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虞子栖面壁待了一会儿,捋清楚思路后吁出一口气,转身慢慢往回走。
池戮靠在冰壁上阖眼假寐。
虞子栖走近些打量他几回,不禁「啧」了一声。
「编好了?」池戮冷不丁道。
虞子栖下意识后退半步,看他没有睁眼又站回原位,痛心疾首道:「我跟你认个错。我不应该隐瞒你,早晨去仙宫顺带去了一趟锁仙峰,竟然见到了闻笛,我就跟他简单聊了两句。」
『顺带』、『竟然』、『简单』这几个词用的特别好,以至于池戮没有立刻接茬。
池戮跟闻笛之间的渊源虞子栖已经知道,但是他仍旧觉得闻笛这些年被追杀的很惨。
但是人总有些偏心,虞子栖一颗心就偏在池戮身上,他怕池戮知道自己去放闻笛出来会生气。
「锁仙峰这么多年只关过一个闻笛。」池戮道:「你去锁仙峰做什么?」
虞子栖思考着,说的很慢:「他挺不容易的。」
池戮眼角启开一条缝,「他不容易?」
虞子栖连忙说:「一开始错虽然在他,但是那种危急情况,肯定是想着赶紧渡劫结束,也可以理解。」
「但是!」他赶在池戮之前道:「他不应该瞒着你,这点着实不对。」
池戮撩起眼皮,上下打量着虞子栖。
虞子栖戒备道:「怎么?」
池戮:「只有这一点不对吗?他在我们大婚之日吹那根破笛子把局面搅合的一团糟就不算错吗?」
「算啊,」虞子栖说:「他受余卓唆使,算是从犯,并且已经受罚了。」
池戮眉心耸出一点波折来,浓眉压得很低。
虞子栖解释说:「其实不用一直记着过去的事情不放,闻笛的做法也不是不能理解。」
池戮:「你理解闻笛?」
虞子栖没看到他在水下烦躁的一下接一下扣着冰壁的手指,点头说:「虽然不赞同,但是能理解。他很怕你。」
池戮沉默无语。
既然已经开了头,虞子栖索性继续说:「其实,抛开内里只看结果,你跟闻笛犯的都是一种错。他用凡魂渡劫,事后隐藏不说,你未经我同意用我魂魄渡劫,事后也瞒着不告诉我。我作为直接受害者都能原谅你,怎么不能原谅他?」
池戮开口的时刻水光在他鼻樑上打出一道锐利的光,像一把斩下来的剑:「你能原谅我,是因为你跟我的关係,你跟闻笛的关係能一样吗?」
虞子栖本意是想化解他们二人之间的矛盾,没想到池戮完全抓错了重点。
不等他开口解释,池戮撑在岸边,偏头看过来,眉间燥气很重:「你又发脾气又闹彆扭,最后心疼的受不了才原谅我,怎么这么轻易就能原谅他呢?」
虞子栖:「我没……」
「他不过在锁仙峰受了几日刑,你就心疼的不行,成天想着偷摸跑出去看他。」池戮:「虞子栖你到底怎么回事?」
虞子栖:「……」
「你们之间到底还发生了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池戮质问:「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
虞子栖万万想不到,一炮打偏,竟然能偏到这里来。
见他不语,池戮略微一动,带起一圈波纹,「不行,我还是得去砍了云海那棵破树!」
他当真要出水,虞子栖手忙脚乱的过去按住他,「别别别,别动别动别动,听我说听我说……」
他用尽全力,一步步将他推回水中。
二人对视半晌,虞子栖嘴角一扬,凑到他耳畔低声细语:「……吃醋了?」
池戮垂视着他。
虞子栖亲在他唇角边,温暖一触即分:「别醋啊,他帮过我,我把他带上仙宫,总不能丢下他不管。」
低语温而柔,但是池戮不为所动:「『他』?名字都不叫了,喊这么亲热。」
虞子栖一哽,随后低低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总觉得快完结鸟QAQ
第77章
笑音带起的颤动传到池戮耳边, 引发小片的颤栗和悸动。
池戮不爽的看着他。
虞子栖收了笑,严肃的板了一会儿脸,突然问:「你什么时候能离开这水?」
池戮:「别转移话题,先把这事给我交代清楚。」
二人之间的差异此刻就显现出来了。
发生不能立刻解决的事情之后, 池戮是用强硬手段解决完, 而虞子栖则是放一放, 缓一缓再说,能不动手绝不动手,最好能兵不血刃, 化干戈为玉帛。
虞子栖继续问:「答应我的,什么时候去凡间?」
池戮不语。
虞子栖离他更近了, 二人两两相抵, 他低声道:「我交代的还不够清楚?我还有哪里是你不清楚的?」
「是这里吗?」他拉着池戮的手放在心上,而后换了地方:「还是这里?」
池戮的残存的理智在动摇。
虞子栖在他耳边说:「全身上下,里里外外, 没人比你更清楚了。」
池戮手心传来的温度带着他压不下去的呼吸一路冲向四肢百骸。
而虞子栖仍在撩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