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虞子栖手背殷红一片,汇聚成血线滴答到崎岖地面上。没有使用障眼法,就任由那血往下淌。
他也不需要隐藏什么,因为这种情况别人看到他的第一眼肯定是他刚杀过人,而不是他受了伤。
余惊涧听见动静扫了一眼,没往心里去,「唷,这是刚把哪里给端了?」
池戮没理他。
余惊涧撇了撇嘴,他一目十行,查找的时候还能分出神思来閒聊,「听说你跟仙尊要成亲,真的假的?」
「真的。」池戮说:「你话少点,赶紧查,到时候请你去喝喜酒。」
「不请我也要去,」余惊涧嘆息一声,「好久没有见过仙尊了,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不过想也知道,你胁迫堂堂一位仙尊嫁给你,他脸色一定很难看。」
池戮丝毫不为所动,「他心甘情愿的。」
余惊涧哼笑一声,一个字都不信,甚至还觉得有些好笑:「如果你说『就算你不嫁给我,我也不会攻打仙界』,你看他还会不会同你周旋。」
如果昨天之前他说这话,那池戮肯定是要好好的思考一下。但是昨天的虞子栖表现的那么沉溺,这给了他充足的底气。
「他心甘情愿的。」池戮重复道,而后不耐烦的一皱眉,「查到了没有!」
余惊涧专注片刻,人声一消,这处就只剩下纸张飞快的掀动声。
「哗啦啦……」
片刻后声音骤然消失,「没有。」他将生死簿「啪」的一合,往虚空中一递,凭空消失了,「烧死的人倒是不少,但是最近收进来的魂魄都是全须全尾的,没有被烧坏的。」
不等池戮说话,他继续边思考着边说:「一般的火不成,能烧伤魂魄的只有真火。这凡人什么来头,竟然被真火烧伤了。」
池戮沉默片刻,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接着之前的问道:「若是没有,可能还在外游荡,能派鬼差出去找吗?」
「六界这么大,游荡的鬼魂无数,去哪里找?」
「会不会他不想投胎,只想游荡?」
「魂魄游荡不了太久的,鬼域对它们而言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余惊涧皱眉看着他,「你急什么?」
有隻秃头小鬼趴在地上贪婪的喝温热的鲜红,喉咙里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听起来毛骨悚然。
池戮垂眸扫了一眼,似乎是被它丑到了,抬脚一踢,把他踢碎了。
「……」余惊涧:「不要伤害我的鬼!」
池戮说:「抱歉。」
余惊涧糟心的摆摆手,「找到之后呢?」
池戮想了想,回忆着自己许下的承诺,「给他投个好胎。位高权重,无病无灾,百年寿终正寝。对了,要亲人和睦,朋友真诚,妻子忠贞……」
「你等等,」余惊涧伸出一隻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这种命数,鬼域一年里头只有这个数。我凭什么定他啊?」
池戮:「五百年内,你碰到难缠的鬼魂,我去帮你收。」
余惊涧身为鬼域的王,手下鬼魂无数,这些鬼魂没有进来鬼域之前,都是由他去召回的,碰见难缠凶恶的,每天就是寻找、打架、寻找、打架……烦不胜烦!
有了池戮的条件,那至少要痛快五百年,特别好!
「行!」余惊涧爽快的应了,最后问:「所以你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要靠这个来补偿?」
池戮照常没有回答。
这个秘密只有他知道。
「走了。」他打开虚空,也最后对于惊涧强调说:「在我成亲之前,把这事搞定。」
他回到寒泉宫。
虞子栖还在睡。
池戮看了片刻,靠在温泉中出神。
在哪呢?他想,我许诺给你的就一定会给你,你为什么还不去鬼域投胎,是不是因为我抹去了你关于疼痛的记忆,所以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你的魂魄游荡在外,是想找寻自己的死因吗?
虞子栖终于醒了。
自从谷山灯说过他神魂不稳之后,那不安的魂魄就开始经受不住高强度的费心劳神。他总是很困,并且时不时的头痛。
他醒来之时环视四周,找到了泡在水中的池戮,那温泉水上面飘着淡淡的红色。
「哪去了?」虞子栖看着他问。
在池戮看过来的时候,指了指那水。
池戮扫了一眼水的颜色,被他的洞察力逗笑了,「出去了一趟。」
「知道,」虞子栖说:「去哪了?」
池戮:「鬼域。」
一听就是比较恐怖的地方。虞子栖看着逐渐变得清亮的水,随意问道:「杀人去了?」
「没杀人,去问点事。」
虞子栖本来也没想问出点什么来,见他不说,这才来了兴趣,「什么事?」
池戮:「……」
虞子栖刨根问底道:「问出来了吗?」
池戮没忍住笑了起来,他似乎非常开心,因为笑意出现在了眼睛里。
这鲜少见,虞子栖「唷」了一声,「晴天出彩虹了啊?」
「来。」池戮朝他招了招手。
虞子栖起身抻了个懒腰,然后朝着温泉池走过去,他边走边脱衣服,到了池边正好脱净,慢慢下了水。
池戮摸了一把他的背,因为触感滑顺,他又摸了一把。虞子栖忍不住笑:「警告你,占便宜有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