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子栖犹豫片刻,咬了咬牙:「是郢武神君。」
「郢武?」
郢武神君下凡渡劫之后没有回到仙宫, 宝诰之前在云海的时候跟虞子栖说过,他推测出来郢武在魔界。虞子栖一直在耐心等他来找自己,但是他却从来没有出现过。
但是可以确定的是,仙界的人来魔界,一定没有好事。
一定意义上,说他是卧底也勉强过得去。
「嗯,」虞子栖摊开双手,无辜的说:「但是我找不到他在哪里,我本想让他撤回仙宫的,但是他现在也不跟我联繫。你能找到他吗?」
一箭双鵰!
既可以交管点有价值的话,又可以借用魔尊的法力找到郢武!
虞子栖没来及的沾沾自喜,就听池戮问:「还有呢?」
「嗯?」虞子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池戮仍旧微微侧头看着他,眼中兴致不减:「仙尊派了两个人来,只打算只告诉我一个吗?」
虞子栖:「……」
虞子栖深刻的体会到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池戮身为魔尊,怎么可能推算不出来仙界来了几个人?如果刚刚说的是陵音,那还能把陵音肚子里面的孩子也算上,说不定能糊弄过去保住郢武。
但是……
没有但是了。这下郢武已经暴露,陵音也要保不住了。
虞子栖呼出一口气,烦躁的说:「还有……陵音。」
他转过头生闷气,池戮就在他身后捞起他的头髮来给他编辫子。
虞子栖气了一会儿觉得自己不能太亏,堵了片刻后问:「平衡呢,平衡是什么?」
修长灵巧的手指穿梭在黑髮中,池戮编好一条小指粗细的辫子,又去编新的。
稍显低沉的声音从耳后传来,没有笑意:「我一开始猜测只需要渡劫就可以一直飞升,但不是这样。」池戮道:「没有人可以飞升到九阶。」
虞子栖犹豫的问:「你现在不就是九阶吗?」
池戮给他编着头髮,发尾和手指偶热扫到后背上,有些痒,虞子栖坐直了些。
池戮:「九阶要想渡过去,只有魂飞魄散或者和别人换魂魄,等渡劫结束再换回来这两条路。但是换过来的凡人魂魄经过真火灼烧,必然已经回不到肉身中去,只有死路一条。」
简而言之,就是别人死还是自己死的选择。
虞子栖觉得自己隐隐知道了来到这里的真相。
是原主渡劫的时刻跟自己换魂,自己的魂魄代替他被渡劫的真火灼烧吗?
那为什么结束了原主没有交换回来,而是自己留了下来?
虞子栖坐直了些。
「为什么一定要找凡人?」他问。
「真火烧不死凡人,烧死神仙倒很容易。」他敛去眼中神色,「我渡劫那日许给那凡人富贵来生,但是他的魂魄至今没有去鬼域。」
虞子栖望着他。
池戮迎着那目光说:「我曾经尝试过分离神识,剥离一魄养在泥塑躯体内,把神息散尽后和凡人无异。但是失败了。」
「为什么失败?」
池戮眼中一闪而过狠意,但是却没有多说:「出了一点意外。」
虞子栖虽然好奇但也没多问,反而继续问之前的话:「如果只是简单的烧不死,你为什么会许给他那么优厚的条件?」
池戮沉默片刻,开口坦然说:「虽然不死,但会重伤。还有,魂魄被真火灼烧,会非常疼。」
虞子栖回忆起闻笛第一次给自己吹笛子的时候脑中的疼痛来,不禁打个寒颤。
那种疼痛他真的不想体验第二次。这也是他迟迟没有去找闻笛第二次吹笛的原因。
池戮发觉他肩头有些汗珠,很细密,不似水珠,「……怎么了?」
虞子栖反应很快的问:「你去鬼域,是去找他吗?」
池戮没有回答,呼吸声在身后轻轻起伏。虞子栖偏头斜了一眼发现他已经没有在编辫子了,而是在发怔。
虞子栖从来没有见过他发呆的样子。
像做错事的獒犬。
虞子栖摸了摸他的头。
池戮抬眼看他,虞子栖讪讪收了手,很乖的笑着说:「你还没有说平衡。」
池戮呼出一口气,恢復了放鬆的态度,「九阶上面就是大元,九阶都要凡人抵命才能过去,更何况大元。」
虞子栖思考着他说的话。
池戮:「你体内的法力如果不用,会上涨的非常快,飞升大元的时间就会缩短。」池戮说:「我以为你把法力掏空,是意识到了这一点,维持着在大元之下的修为,好避免再次飞升。」
这就是平衡。
原来如此。
虞子栖忍不住问:「那你去云海给花树接上树枝,也是为了……」
「不是,」池戮很快打断他,说:「是为了哄你开心。」
这太犯规了。
堂堂魔尊说起情话来一套套的。
虞子栖心里像被添满了云朵,涨的人十分满足。
气氛恢復了轻鬆平和,池戮继续给他编辫子,「按照这样推测,仙尊不妨把陵音放在仙宫管好,比放在魔界安全。」
虞子栖静静听着,不置可否。
池戮:「上古神兽天生就有规避风险的能力,所以梦千里临近飞升九阶之前找到了商云。移走了自己的香火台,架到商云身上。」